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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中)(2 / 2)

“凯文说的你就信?”

“他是凯文。”

识之律者沉默了片刻。她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半掩的、门缝里透出微弱月光的、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的门,然后又看了看身后那片黑洞洞的、窸窣声已经彻底消失了的、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楼梯口。

“我们要不要下去?”

“那上面呢?”

林墨羽没有回答。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从301房间里传出来的,不是“嘎吱”,而是更轻的、更细的、像是有人在地板上缓慢爬行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刚才走廊里那些娃娃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识之律者的脸色变了。“它们——它们在上面?它们什么时候——它们不是在

“不知道。”林墨羽的声音平静了很多。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到了极点之后反而冷静了”。他的大脑从“恐慌模式”切换到了“生存模式”。在这个模式下,没有情绪,没有恐惧,只有问题、方案、评估、决策。

方案A:下楼。楼下有几十只娃娃。它们堵在楼梯口,但不知道还在不在。如果不在,他可以冲出去,跑到二楼,跑进房间,关上门。问题是——那些娃娃能开门吗?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方案B:上楼。楼上有一间门牌号是301的、锁坏了、没有安排人住的房间。房间里有什么?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房间里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笑声,没有狞笑,没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从黑暗深处溢出来的、无声的狞笑。

“上楼。”他做出了决定。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大了。“你疯了?你没听到里面的声音?跟

“听到了。”

“那你还上去?”

“因为识他很久了,她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一遍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或者说最不坏的、唯一的选择。“小识,你选。上面还是

识之律者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上去。”

林墨羽握紧了她的手,站起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门越来越近,门缝里透出的月光越来越亮。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识之律者的呼吸,能听到门后面那些窸窸窣窣的、正在缓慢移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声音。他的脚踩在走廊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吱呀”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倒数。

他停在了门前。门是木制的,深褐色,表面没有雕刻纹路,只在门把手的位置贴着一张褪色的、边角已经卷起的、看不清写的是什么的标签。门把手是铜的,圆形的,表面氧化成了暗绿色。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铜的,冰凉的。他的手指收紧,转动。

门开了。

月光从窗户涌进来,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他看到了那张床,那张桌子,那把椅子,那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叠得很整齐。被子上放着一只枕头,枕头上放着一只——娃娃。和楼下那只一模一样。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两只圆圆的耳朵竖在头顶,圆圆的纽扣眼睛瞪着他们。

但房间里不止一只。地面上,桌上,衣柜顶上,窗台上。十几只,二十几只,几十只。它们或坐或站,或躺或趴,姿态各异,但每一只都用那两颗黑色的、没有瞳孔的、正在燃烧的纽扣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盯着他。盯着识之律者。

然后它们笑了。几十张嘴同时裂开,几十条缝同时从左边嘴角裂到右边嘴角。笑声从那些黑暗的缝隙里溢出来,细碎的,密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快速爬行。

林墨羽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门把手。识之律者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你选的好路。”她的声音沙哑。

“闭嘴。”林墨羽的声音同样沙哑。

“快跑啊!”x2

两个人慌不择路的躲进了三楼的厕所里。

“砰!”

木门在第一轮撞击中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门框与门板接缝处的灰浆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林墨羽的头顶,落在识之律者的肩上,落在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之间那道窄得容不下一只手的缝隙里。识之律者缩在林墨羽身后,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展开的纸。

“砰!砰!砰!”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没有间隙,没有喘息。那些娃娃不是在“撞”门,而是在“涌”。它们的身体柔软,没有骨骼,没有肌肉,没有任何“撞击”时应该发出的沉闷声响。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几十只,上百只?不,更多。林墨羽已经数不清了。那些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耳朵、圆圆的黑色的纽扣眼睛,在狭窄的走廊里堆叠成一座会移动的、会笑的、会裂开嘴巴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的肉山。它们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撞在门上,弹开,后退,然后又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推着,再一次撞上来。每一次撞击,门板的裂纹就深一寸,每一次撞击,门轴就松动一分,每一次撞击,林墨羽的心跳就快一拍。

“嘎——吱——”

不是娃娃的声音。是门轴的声音。那扇门已经撑不住了。木质的门板在反复的撞击中出现了裂缝,裂缝从门板的中部向四周延伸,像一张正在被撕裂的蛛网。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切成细碎的、银白色的、像刀刃一样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在黑暗中,落在林墨羽的脸上,落在识之律者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上,落在地面上那些正在从裂缝中伸进来的、圆圆的、布做的、柔软的、像虫子的触须一样的手指上。

识之律者的呼吸停了。

林墨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衣角上猛地收紧,紧到他能听到布料纤维被拉扯到极限时发出的细微的、濒临断裂的嘶嘶声。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微微颤抖”,而是“剧烈地震”。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悲鸣的发动机。他想说“别怕”,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在怕。那种怕不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像是面对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时,理智和逻辑同时失效后剩下的、唯一的、无法用任何语言粉饰的赤裸的恐惧。

“啪嗒。”

一块碎木头从门板上脱落,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他的脚边。月光从那个破洞里涌进来,然后,一只娃娃的头从那个破洞里伸了进来。不,不是“一只”。是“那只”。坐在他枕头上的那只,被他揍飞的那只,此刻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圆圆的脑袋在月光的映照下惨白如纸,圆圆的纽扣眼睛在黑暗中燃烧,亮得像是两颗刚从熔炉里取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冷却的、通红的铁珠。它的嘴巴裂开了,裂到了耳根,裂到了不该属于任何生物的、超出了任何解剖学常识的弧度。那张裂开的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任何“口腔”应有的结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像是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

“HeresJohnny!”

那声音从黑暗中涌出来,不是从娃娃的嘴里——因为它没有声带。那声音是从它身后那片拥挤的、堆叠的、正在蠕动的黑暗中传来的,无数张嘴同时裂开,无数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像潮水,像蚁群,像一场无声的、但正在你的耳膜深处震动的、震得你颅腔嗡嗡作响的“尖啸”。

林墨羽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片空白。不是“短路”,不是“过载”,而是“宕机”——像一台电脑在运行到极限时突然蓝屏,所有的程序在同一瞬间崩溃,所有的理智在同一瞬间消失,只剩下最深层的、最原始的、刻在DNA里的、比“战斗或逃跑”更古老的“死亡预感”。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呼吸停滞了,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加速,像一台被踩到底的油门,速度已经超过了极限,但他没有办法松开。

“小蚀救我!”

“你叫我也没用啊!”

“吵死了。”

声音不大。很平静。带着一种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的、像是在说“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的、漫不经心的沙哑。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里面——从影子的深处,从那个他从未注意过的、黑色的、沉默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的维度里传来的。

那些娃娃停住了。不是“慢慢停下”,而是“猛地停住”——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每一只娃娃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有的娃娃还在半空中,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圆圆的纽扣眼睛瞪着前方,嘴巴裂开着,但笑声消失了。有的娃娃趴在地上,圆圆的手指已经触到了林墨羽的脚尖,但那只手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有的娃娃挂在门框上,有的堆叠在同伴身上,有的还在从走廊往房间里涌。但所有的娃娃都在那一瞬间静止了,像一尊尊被时间冻结的、惨白的、没有生命的雕像。

整个三楼安静了。不是“逐渐安静”,而是“瞬间安静”。从嘈杂到死寂,没有过渡,没有衰减,没有任何“声音逐渐消失”的过程。就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把“声音”从空气中一刀切掉了。

林墨羽的影子动了一下。不是“晃动”,而是“膨胀”。那道黑色的、沉默的、躺在地面上的影子像被充了气,像被注入了某种活的、在流动的、有体温的液体,从二维变成了三维,从平面变成了立体,从“影子”变成了“从影子里走出来的人”。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黑色的裙子。她的皮肤是苍白的,白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她的表情是平静的,平静到像是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她大惊小怪。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踩在那些娃娃的中间,踩在那些裂开的嘴巴、燃烧的纽扣眼睛、惨白的圆脸之间。

她的脚踩在一只娃娃的脸上。那只娃娃的嘴巴还裂开着,但它没有叫,没有笑,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它已经不敢了。它的纽扣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从“燃烧”变成了“微光”,从“微光”变成了“熄灭”。它像一只被踩住了喉咙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侵蚀之律者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裙子的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站在自家阳台上吹风。她的目光从那些娃娃身上扫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一台正在清点数量的、功率全开的、不需要任何辅助就能精准识别每一个目标的扫描仪。她的目光所到之处,娃娃们的纽扣眼睛就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嘴巴一条一条地合上,身体一寸一寸地缩起来。不是“她在攻击它们”,而是“它们在害怕”。那种害怕不是“被吓到”的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是猎物遇到了天敌时、连逃跑的念头都不会产生的、彻底的、绝对的恐惧。

“不是说度假吗?”她的声音还是那种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的、漫不经心的沙哑,“怎么搞成这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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