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骤然褪去。
姜柏杉胸腔剧烈起伏,指节死死攥紧,被猎刀刀刃割破的手指受到挤压,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一滴、一滴,滴落在脚下青石板上,绽开点点猩红。
姜芸儿心疼极了,想要冲上去帮丈夫处理伤口。
可是,看着姜柏杉完全不同于往昔的模样,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重逾千斤,怎么都挪不动。
只能,满眼哀伤的看着姜柏杉。
她,真的要失去夫君了吗?
夫君,真的曾经是贵人吗?
那她,一个山野村妇,如何配的上?
配不上的。
呼!
是呀,配不上的。
苦涩,蔓延在口腔。
姜柏杉被汹涌的情绪裹挟,现在的他,除了苏小丫,看不见任何人——苏小丫,真的是那个带来契机的人吗?
温和的伪装,彻底碎裂。
姜柏杉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猩红戾气——恨意滔天啊!
原来,压的越狠,反弹越大。
姜柏杉放出了埋在心底的恨。
可是,他的周身散发出的,却是一股孤绝冰冷的绝望气息,寒冽如冰冻三尺的雪原,冻得周身的人直哆嗦。
姜芸儿只是个小小筑基期,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瞬间就被冻的牙齿打颤——冰冷一点点渗入身体,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模糊了视线。
如同,他们之间隔着山、隔着海……
苏小丫第一时间发现姜芸儿的异样,立即一道灵力打入姜芸儿体内。
感受着一股暖意涌入体内,感受着身体一点点回暖,姜芸儿的心却跌入深潭——云泥之别!
云泥之别啊!
他们,真的没了未来。
难怪,难怪……
泪水滂沱,怎么都止不住。
陷入了自我世界的姜柏杉,双眼死死盯着苏小丫。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缓缓吐出那个被他埋葬多年的名字:“我,本名——炎皓宇。”
噗通!
炎——国姓。
姜芸儿再也扛不住打击,晕倒在地。
姜柏杉这才回神,看向姜芸儿,腥红的眼眸一点点清晰。这才反应过来,姜芸儿不知道何时跟到了平台。
顾不得其他,姜柏杉立即冲上前,抱起姜芸儿,奔回篱笆小院。
姜芸儿的手,冰冷一片。
姜柏杉给姜芸儿盖了一床又一床被子,姜芸儿的脸色依然一片苍白。
苏小丫安静的坐着。
静静等着。
雨幕,依然哗哗啦啦的下着。
远山如黛,在雨幕中多了一份朦朦胧胧,如同她的心,也是细雨蒙蒙。
那,是泪!
是族人决绝赴死前,不舍的泪。
谁,不想活着呢?
可是,活不了啊!
所以,他们慷慨赴死。
用自己的死,换她的活。
可是,这样的活着,好累!
吱吱呀呀!
轩辕子行的摇椅,接着摇呀摇,摇呀摇!
人间百态。
这就是。
悲欢离合。
这就是。
风风雨雨、飘飘扬扬……
姜芸儿迷迷糊糊中,似乎做了个梦。
一个,长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