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香溪镇的百味居里,苏有山将一封写好的书信交给跑腿的小厮,反复叮嘱:“务必快马加鞭,亲手交到秦王妃手中,不得有误!”
小厮接过书信,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街角的阴影处,两道鬼祟的身影看着这一幕,阴恻恻地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巷尾。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熏得人鼻尖发沉。
景康帝并未坐在平日批阅奏折的御座上,而是斜倚在铺着明黄软褥的暖榻上,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常服,面色看着比前些日子稍显精神,只是眼底深处那点疲惫与沉郁,依旧掩不住。
殿内只立着两个垂手屏息的内侍,连扇风的宫女都不在,气氛静得落针可闻。
秦辞牵着苏蓁上前,齐齐躬身行礼:“臣(臣妇)参见陛下。”
“免了。”景康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抬手指了指下方两张铺着锦垫的圆凳,“坐吧,不必拘谨。”
两人依言落座,身姿端正,却不显局促。苏蓁垂眸时,眼角余光轻轻扫过御案——上面并无堆积如山的奏折,只孤零零摊着一本弹劾折子,封皮上赫然写着“参丞相韩嵩结党营私、贻误朝政”一行字。
她心头微顿。
景康帝没有立刻开口,先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着,目光落在秦辞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今日叫你们过来,不为别的,是朝中有人参韩丞相结党营私。”
秦辞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面上依旧沉稳:“陛下,韩丞相执掌中枢多年,一向谨守本分,怎会忽然遭此弹劾?”
“谨守本分?”景康帝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冷峭,将御案上那本折子随手一推,“你自己看看。有人参他在皇子理政期间,故意推诿塞责,坐观两虎相争;又说他暗中勾结地方官员,截留漕粮赋税,连京营粮草调度,都被他伸手沾了几分。”
秦辞起身取过折子,快速翻阅一遍,指节微微收紧。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