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上所列罪名桩桩件件看似有据,实则多是捕风捉影、夸大其词,更像是有人刻意凑齐罪名,要一举将韩嵩拉下相位。
“陛下,依臣之见,此事疑点颇多。”秦辞将折子放回案上,语气沉稳,“韩丞相虽行事圆滑,却素来恪守臣道,漕运、京营皆是国之重器,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私下染指。这折子,更像是借近日朝局纷乱,故意构陷。”
景康帝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哦?你也觉得是构陷?”
“臣不敢妄断,只凭常理推测。”秦辞垂首,分寸拿捏得极好,“近日皇子代政,朝局本就不稳,此时忽然对百官之首下手,只会让人心更乱,于朝政无益。”
苏蓁始终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只垂眸盯着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
她听得明白。
弹劾韩丞相,看似是整治朝臣,实则是冲着朝局平衡去的。韩嵩不倒,皇子们便不敢太过放肆;韩嵩一倒,朝中再无压阵老臣,皇子争储必定彻底撕破脸面,到时候身为武将之首的秦辞,就会被硬生生推到风口浪尖。
这哪里是弹劾丞相,分明是冲着秦辞来的。
景康帝的目光缓缓移到苏蓁身上,忽然开口:“秦王妃,你怎么看?”
苏蓁微微一怔,随即抬眸,神色平静无波,行礼道:“臣妇一介内宅妇人,本不敢议论朝政。只是陛下垂问,臣妇只敢说一句——朝稳,则家安;臣安,则君宁。如今京中本就流言四起,若再轻易动重臣,只怕人心惶惶,反倒让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
她话说得委婉,却字字点在要害上。
景康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呵”了一声,眼神复杂:“你倒是看得通透。难怪秦辞这般护着你,也难怪姜家把你寻回去之后,越发稳当。”
(苏蓁面色不变,只微微垂眸,不再多言。
景康帝收回目光,指尖在榻沿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像是在权衡什么:“朕心里自然有数。韩嵩老奸巨猾,未必全然干净,但这折子上的罪名,十成里倒有七八成是假的。有人想借着扳倒丞相,搅乱朝局,再顺势拿捏兵权,当朕是瞎了不成?”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厉,殿内内侍瞬间跪了一地。
秦辞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