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薛衣人已嗤笑一声,兴致索然。
年轻时尚且懒得理会这种虚名,何况如今。
管家忙递上话本:
“老爷您瞧,谢晓峰名列第四,据说当年是诈死脱身……”
“谢晓峰?”
薛衣人瞳孔骤缩,一把夺过册子。
目光扫过那几行字,他脸上冰封般的平静寸寸碎裂。
“更强的神秘剑神?”
他指节捏得发白。
“大明境内,竟有人能胜过谢晓峰?”
管家低声道:
“苏先生今日便要开讲下一期了。”
“今日?”
薛衣人眉头一拧。
“你怎不早说!”
“老爷闭关,小人不敢打扰……”
管家苦着脸。
“罢了。”
薛衣人摆手:
“即刻去书坊守着,新话本一到,立刻取来。”
“是,小的这就去!”
管家转身欲走。
“慢着。”
薛衣人叫住他。
“笑人在何处?”
“二老爷一早出门了,未言去向。”
薛衣人冷哼:
“剑术不见精进,整日游手好闲!”
管家小心翼翼道:
“大老爷,二老爷这些年替您挡下无数挑战,经营庄务,薛家庄才有今日局面……”
“家业算得什么?”
薛衣人拂袖转身。
“剑客不潜心剑道,终生无望巅峰。”
管家低头,不敢接话。
摊上这样一位严师兄长,二老爷的日子,也是不好过。
七侠镇,同福客栈。
大堂挤得水泄不通,嗡嗡议论声几乎掀翻屋顶。
胭脂榜副榜、剑神榜后七位接连出炉,江湖热话不断。
最轰动者,莫过于无名剑客荆无命。
登榜后三日连战十七场,毙十一人,重伤郭嵩阳,吓得再无人敢上前叫阵。
剑神榜前三将至,众人屏息以待。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骤然安静。
白衣公子自楼梯缓步走下,腰间名剑,手中折扇,恍若谪仙临凡。
欢呼轰然炸响。
苏暮环视一周,唇角微扬。
今日听客比往日多出近倍,更有不少身着宋服之人远道而来。
看来这“雪中书场”,是真要跨过国界了。
“恒山派定逸,代全山弟子,谢过苏先生衡阳城援手之恩。”
粗布老尼率众稽首,神色肃然。
苏暮折扇轻拂,一股柔劲托起定逸,笑道:
“师太客气,举手之劳。”
台下窃语四起。
诛杀田伯光一事,早已传遍江湖。
正道之士无不称颂,闺阁少女更是将此名暗念千百遍。
苏暮展开折扇,声如清泉击石:
“闲话少叙,书接上回。”
满堂寂静。
“世子得李淳罡护持,北出大凉,自以为海阔凭鱼跃。”
“殊不知江湖凶险,步步杀机。”
“这一入世,竟惊动了春秋三大魔头!”
“十年烽火,三十六州尸骨成山,千万冤魂铸成三尊魔名。”
“今日,便说说这三人是谁,又做了何等勾当……”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十年战乱,血浸山河。
众人想起秦灭六国时的惨状,心头凛然。
那嬴政、王翦、赵高,于六国遗民眼中,又何尝不是魔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苏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