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挨两句骂倒没啥。
可趣儿好歹是花房正经当差的,不能因为自己跟瑞珠抬杠,把人家也拖进泥坑里。
“趣儿,咱当没听见,别搭理她。”
这儿是闲云院,又不是乡下柴房。
真要当着人面扭打起来,传到大奶奶耳朵里,自己立马就得卷铺盖走人。
趣儿也懒得再瞅瑞珠一眼,蹲下身,一边拍裙角灰一边小声嘀咕。
“你听听她那嘴,跟裹了蜜的刀子似的,同是伺候人的丫头,犯得着天天拿话扎人?”
搞得跟大公子后院炸了锅一样。
瑞珠见没人接招,气得脚尖往地上一点。
她刚要开口再呛一句,又猛地想起晚上要跟着公子出门赴宴。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屋翻箱倒柜挑件亮眼衣裳。
她推开西次间紫檀木雕花门扇,直奔衣柜而去,伸手拉开最上层描金漆屉,取出三件不同颜色的褙子挨个比在身前。
今儿这妆容,必须得让人眼前一亮、过目不忘。
这种露脸的机会,可不是年年都有。
这次能进主厅,还坐在离主位不过三席远的地方,全是因着大公子前日递了帖子。
等瑞珠一转身,趣儿立马冲她后脑勺挤眉弄眼。
转头就凑近乐雅,眼睛亮晶晶的。
“昙花!我在花房待了快六年,活没见过几回。”
说完还拿胳膊肘轻轻顶了顶乐雅。
“乐雅,你想不想亲眼瞧瞧?”
昙花最绝的地方,就是它只开那么一小会儿。
从花苞初绽到完全盛放,不过半个时辰。
可就那一小会儿,开得像天边坠下的光,烫得人心里一颤。
乐雅压根没看过昙花咋开花。
要说心里一点不痒痒,那纯属骗人。
但只要想到弘安寺门口那个色眯眯盯她不放的太子,她胳膊上立马就起了一层小疙瘩。
她冲趣儿浅浅一笑,嗓音软软的。
“要是哪天你跟张妈妈真把花养开了,我一定巴巴地跑去花房,蹲在门口守着看。”
趣儿笑嘻嘻点头。
“那可说定了!张妈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问你现在过得顺不顺心。她说你从前爱给茉莉剪枯枝,现在花房新栽的十几盆茉莉,全留着等你哪天回来动手。”
两人聊着聊着,乐雅顿了顿,忽而轻声问。
“趣儿……你听说过太子殿下吗?”
趣儿挠挠头。
“我哪敢凑近看啊,不过嘛,闲话倒是听过几箩筐。有人说他幼时背《孝经》一字不错,也有人说他十四岁就把钦天监的老监正驳得哑口无言。”
“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乐雅低头捻了捻袖口,慢吞吞道。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位殿下……瞧着不像个该坐龙椅的人。”
这话搁谁嘴里都是大忌,乐雅只敢说得含糊又轻飘。
可谁料趣儿眨眨眼,居然一口听懂了弦外之音。
“听说皇上膝下,就这么一个皇子。”
至于袁王、荣王?
那都是圣上的亲弟弟,封的是藩王,手里的印是铁印,不是玉玺。
荣王在徽州,驻军七万,每年秋狝必带亲兵入京。
袁王封地离京城也就两日马程,偶尔还能在京城里晃悠一圈。
满朝文武、宗室百官,还能挑谁来当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