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跟二奶奶几乎碰不上面,就算偶然撞见,也悄悄绕道走,眼不见心不烦。
郑姨娘点点头,非得又摘下一只镯子塞给乐雅。
“头回正式见,总得有个心意。”
乐雅推了两回实在拗不过,只好收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乐雅便告退离开了凉亭。
她一走,乐瑶就笑嘻嘻凑到郑姨娘跟前。
“姨娘您瞧,奴婢早说啦,乐雅可是奴婢打小到大见过最俊俏的丫头!”
郑姨娘轻轻应了一声。
“但愿这副好模样,别给她招来祸事才好……”
没靠山、没后台的姑娘,单凭一张脸出挑,在这府里行走,说话做事都得比旁人多留三分心。
风平浪静时无人在意。
一旦起了波澜,最先被推出来的,往往是那些站得最显眼的人。
郑姨娘猛地收住思绪,指甲微微陷进掌心。
大公子是不爱搭理人的主儿,乐雅跟着他,大概率不会步自己后尘。
乐雅若真能安稳待下去,反倒比在自己身边更稳妥些。
可能……真是自己多想了。
乐雅在闲云院平平安安待了两天,和瑞珠也没真刀真枪地呛起来。
两人擦肩而过时,最多不过颔首示意,彼此之间连一句寒暄也无。
她可不信是自己那天说的话起了效,八成是薛濯往那儿一站。
瑞珠心里犯怵,至少明面上不敢再乱动歪脑筋。
那日薛濯从书阁出来,正撞上瑞珠提着铜壶往西角门走。
他只略略侧目看了她一眼,瑞珠就立刻垂下眼。
可今天出了个岔子。
“哎哟,有人装模作样干活勤快得很呐,谁知道呢,刚璟才跑来跟我透信儿。太子爷在京城那处园子里,亲自盯着养了一棚子稀罕昙花!听说今儿晚上就开,点名让我去瞧热闹呢!”
乐雅正蹲在花坛边,跟花房派来的趣儿一起收拾玉簪花。
声音不远不近飘过来。
瑞珠见她眼皮都不抬,更认定她是硬撑面子,心里早就酸得冒泡了。
平时不是总爱围着大公子转悠吗?
这回总算轮到她露脸啦!
瑞珠把声音拔得更高。
“依我看啊,能进太子别院的,哪个不是体面人?丫鬟也得挑有眼界的!说不定啊,大公子就是嫌你土气、上不了台面呢!”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
乐雅依旧埋着头,手里捏着剪子修枝条,连脑袋都没抬一下。
剪刃映着天光,一闪即逝。
趣儿仗着跟乐雅熟,蹭地站起来,叉腰就嚷。
“你今儿早上喝凉水呛着啦?嘴怎么这么冲?你几等丫头?乐雅又是几等?轮得到你在这儿吆五喝六、编排主子跟前的大丫鬟?”
她往前踏了一小步。
瑞珠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
那笑声极轻,只有一声气音,像风掠过竹叶的微响。
瑞珠一听这笑声就炸毛了。
趣儿这话,跟当年庄子上文霖拎她去漱口时骂的一模一样!
准是乐雅悄悄漏了风!
她指着两人,气得手指直抖。
“好啊你们俩!一个鼻孔出气是不是?!公子不在,你们就合伙挤兑我!等着,今晚他来接我的时候,我一句句告到他跟前去!”
乐雅止住笑,轻轻摇了下头,顺手拽了拽趣儿的袖子,示意她别再往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