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是这份刺耳，让问法台上许多被压得不敢呼吸的仙神，忽然喘过了一口气。
玉帝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少年神将也好，司法天神也罢，哪怕是那条护主的狗。
他们怕。
可他们没有跪。
这一点，很重要。
玉帝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站起，帝玺也升了起来。
那道紫霄目光仍然压在问法台上。
帝玺的光芒比起那股威压，显得渺小得多。
可渺小，不代表没有。
“杨戬。”
玉帝开口。
杨戬转身，低声道：“臣在。”
“你确定看见了紫霄禁痕？”
杨戬没有立刻答。
他知道这一答意味着什么。
不是猜测。
不是一时失言。
而是天庭司法天神，正式记录封神榜深处有紫霄禁痕。
他深吸一口气。
“臣确定。”
玉帝点头。
“太白。”
太白金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出列。
“臣在。”
“记案。”
太白金星手指一抖，差点把玉笏摔了。
记案？
陛下，您真要记啊？
这可是紫霄禁痕！
记进天庭问法案卷，那就等于天庭正式承认看见了这东西。
以后想装没看见，都没法装。
太白嘴唇动了动，看见玉帝的眼神，最终一咬牙。
“臣……遵旨。”
他低头在天庭案卷上写下几个字。
封神榜深处，疑有紫霄禁痕。
字刚落下。
轰隆隆——！
三十三重天上，雷云骤然压低。
不是天劫。
更像是某种警告。
问法台上的诸神脸色齐变。
玉帝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怎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少有的讥诮。
“天庭连记案都不行了？”
这句话一出，太白金星差点没站稳。
陛下今日，是真疯了啊！
南极仙翁也脸色微变。
可就在那股威压即将继续压下时，花果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笑声不算响。
却硬生生穿过地脉、英灵殿、封神榜裂痕，落入问法台上。
“哟。”
“这么热闹啊？”
孙悟空的声音。
哪吒眼睛一亮，随即又撇嘴。
“这猴子终于舍得吭声了。”
孙悟空没有现身。
只是那一缕众生道火，在哪吒脚边轻轻一跳。
“玉帝。”
孙悟空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们天庭问你们的。”
“俺老孙不插手。”
“不过有句话，俺替花果山放在这。”
“谁要是因为他们问了一句，就想压死他们。”
“那俺老孙可就不讲什么不插手了。”
金箍棒的震鸣声，从极远处传来。
轰——！
不周地根低鸣。
英灵殿钟声回应。
封神榜第一道明裂旁，赵公明和闻仲的真灵同时亮起。
那道紫霄目光没有退。
可也没有继续压下。
杨戬抬头望着天穹，声音低哑。
“陛下。”
玉帝看向他。
“继续查吗？”
杨戬问得很认真。
哪吒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还查？你是真不想要命了。”
哮天犬也差点跳起来。
“我不同意！”
玉帝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封神榜，看着紫霄禁痕，看着满殿惊惧却又不愿再闭眼的诸神。
最后，他缓缓说道：“今日到此。”
杨戬一怔。
玉帝沉声道：“不是不查。”
“是要让三界都知道，天庭已经记案。”
“接下来，不是杨戬一个人查。”
“也不是哪吒一个人问。”
“封神榜、桃山旧案、师门锁、紫霄禁痕。”
“全部列入天庭问法案。”
他抬手，帝玺落光。
“十日后。”
“重开问法台。”
“届时，天庭诸司、榜中真灵、相关师门，皆可入台。”
南极仙翁冷声道：“陛下，你这是要把此事彻底闹大。”
玉帝看着他，声音平静。
“不是朕要闹大。”
“是你们压得太久。”
“如今，压不住了。”
问法台上，古老天钟再次响起。
第一声落下。
三界皆闻。
紫霄禁痕，也在这一刻，彻底被记入天庭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