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也皱起眉头。
玉鼎真人脸色骤然发白。
他终于明白南极仙翁为什么这么平静了。
这道符，不是为了阻止杨戬查。
是为了逼杨戬怒。
只要杨戬当众拔刀毁符，南极仙翁便可以立刻定他为逆天、逆师、逆天庭。
桃山旧案会被重新扣回“私怨”二字。
杨戬查案，也会变成儿子为母翻案，公器私用。
好狠。
玉鼎真人下意识开口：“杨戬，别动！”
可杨戬已经抬头看着那道旧符。
他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让哮天犬害怕。
“罪当诛。”
杨戬低声念了一遍。
他的手，缓缓握住三尖两刃刀。
哮天犬猛地扑上去，咬住他的衣摆。
“主人！”
杨戬没有低头。
哪吒也冲了过来，一把按住杨戬握刀的手。
“杨戬！”
哪吒咬着牙，眼里都是急色。
“别让他们替你写罪名！”
杨戬的手很冷。
冷得哪吒都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杨戬这人是装冷。
现在才发现，这家伙是真的把情绪压到骨头里去了。
南极仙翁看着这一幕，声音平淡。
“杨戬。”
“你若觉得此符有错，大可申辩。”
“可若拔刀毁符，便是以私怨乱问法。”
“到那时，天庭也护不住你。”
哪吒猛地回头，怒视南极仙翁。
“你少放屁！”
“这符明摆着就是你们故意拿出来激他的！”
南极仙翁淡淡道：“哪吒，问法台上，慎言。”
哪吒冷笑。
“你们做得这么脏，还怕别人说？”
杨戬的手仍在刀柄上。
他看着那句“罪当诛”。
眼前仿佛又看见年少的自己，劈开桃山，抱着母亲残存神光，听见满天神佛说他逆天。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可原来不是。
只是那句话压得太深。
深到今日被旧符重新翻出来时，还是能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主人……”
哮天犬的声音发抖。
“那老奶奶说了。”
“你劈山，不丢人。”
“救娘的孩子，不丢人。”
杨戬的手，终于停住。
哪吒也立刻接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用力。
“听见没？”
“凡人都知道你不丢人。”
“你现在拔刀，才正中他们下怀。”
杨戬闭了闭眼。
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再睁开时，眼底那股几乎要失控的痛，被他一点点压回去。
不是消失。
而是收进刀鞘。
他松开三尖两刃刀。
哪吒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杨戬抬头，看向南极仙翁。
“仙翁想让我拔刀。”
南极仙翁神色不变。
“贫道只是让你认清旧案。”
杨戬点点头。
“我认清了。”
他抬手，司法权印在掌中亮起。
“这道旧符，不是定罪。”
“是证物。”
南极仙翁眼神一沉。
杨戬天眼缓缓睁开。
这一次，他没有急。
也没有被怒火牵着走。
他的声音冷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臣杨戬。”
“请以天眼照旧符。”
“看清当年桃山一案，究竟是天条断罪，还是有人借天条立威。”
玉帝坐在高处，眼神沉重。
他缓缓抬手。
“准。”
问法台古纹轰然亮起。
旧符悬空。
杨戬抬眸。
天眼神光，照落旧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