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父名锁裂开的那一瞬间,李靖只觉得眉心像是被人拿烧红的钉子狠狠凿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往后踉跄半步。
额头上,一道细细的血线裂开。
金色神血顺着眉心往下流,流到鼻梁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抬手一摸。
血。
他竟然被哪吒的父名锁反噬伤到了。
李靖看着指尖那一点金血,整个人都有一瞬的恍惚。
怎么会这样?
父亲管儿子,怎么会反噬父亲?
一定是妖法!
一定是孙悟空那妖猴的众生道火乱了天伦!
李靖猛地抬头,眼神凶得吓人。
“逆——”
那个字刚出口,问法台上的天纹骤然一亮。
轰!
一道法光落在父名锁上。
李靖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差点又喷出一口血。
他硬生生把后面那个“子”字吞了回去。
哪吒看见这一幕,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却让李靖脸上火辣辣的。
“怎么不喊了?”
哪吒用火尖枪撑着身子,脸色其实也不好看,刚才硬撕父名锁,他神魂同样被扯得发疼。
可他就是要笑。
不是为了痛快。
而是想亲眼看看,李靖这张嘴被自己的锁反噬时,到底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
“李靖。”
哪吒喘了口气,抬手擦掉嘴角血迹。
“你以后再想喊,就先想想自己扛不扛得住。”
李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骂,可不敢。
他想举塔,可刚才父名锁被撕开,宝塔残影也跟着颤了一下。
这种感觉让他极其陌生。
仿佛哪吒不是从塔里挣出去。
而是从他李靖的掌心里,一点点把自己的命拽回去。
不行。
不能让他继续问。
再问下去,托塔天王这个名号,就真的要碎在问法台上!
李靖咬着牙,猛地催动宝塔残禁。
“本王镇你,不只是为父!”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慌乱之后的发狠。
“你天生戾气,若无宝塔镇压,早晚祸乱三界!”
“此塔乃佛门大德相助炼成,有镇魔护世之功!”
“你们今日质疑此塔,便是质疑佛门功德!”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快。
太白金星听得眼皮一跳。
完了。
又开始乱说了。
什么叫质疑此塔,就是质疑佛门功德?
李靖啊李靖,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天庭问法台?你越把佛门往塔上绑,佛门那只手就越藏不住!
太白金星心里骂得厉害,脸上却半点不敢露。
玉帝坐在高处,听到“佛门大德”四个字时,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杨戬也看向那座宝塔。
刚才他已经照出塔底有佛光,但那只是浮在表面的东西。
真正深处是什么,还没彻底看清。
哮天犬一见杨戬抬头,立刻急了。
“主人,你别又来!”
它直接挡到杨戬面前,仰着脑袋,眼睛都瞪圆了。
“你天眼还在流血呢!”
杨戬低头看它。
哮天犬又急又气,尾巴都绷直了。
“你看我也没用。”
“这回我不让。”
哪吒站在旁边,本来还绷着脸,听到这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哮天犬,你倒是管得住你家主人?”
哮天犬扭头瞪他。
“你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两个都硬撑,流血了还装没事!”
哪吒被骂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他是真的笑了。
笑得胸口一疼,差点咳出血。
“行,狗兄,有脾气。”
“谁是你狗兄!”
“那叫你哮兄?”
哮天犬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称呼还算顺耳,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龇牙。
“少套近乎!”
这几句话让问法台上紧绷的气氛稍微松了一瞬。
可杨戬却没有笑。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哮天犬的脑袋。
“我知道疼。”
哮天犬喉咙里低低呜了一声。
杨戬声音放缓了一些。
“但不照清楚,哪吒今天白疼。”
哮天犬眼睛一下红了。
它最烦杨戬这样。
不哄人,不解释太多,就一句话,让它连拦都拦不下去。
“你每次都这么骗狗。”
它低声骂了一句,还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杨戬没有再耽搁。
眉心天眼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