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问法钟响的那一刻,太白金星手里的玉笏差点滑出去。
他连忙用两根手指把玉笏扣住,老脸上却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钟声,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天庭还有这么一座问法台。
“坏了啊……”
太白金星心里低低叹了一声,眼角余光忍不住扫向玉帝。
陛下这一次,是真不准备装糊涂了。
问法台一开,哪还能像平日朝会那样,吵两句、让一让、最后各自给个台阶就过去?那地方问的是天条,问的是神职,问的是谁的话能算数!
这要是真问下去,别说李靖这点破事了,连封神榜都得被拖出来晒一晒!
太白金星越想越头疼,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李靖这个蠢货!
你平时看着稳稳当当,一副托塔天王的架子,怎么一碰到哪吒,就跟脑子被塔砸了一样?
什么叫交由玉虚宫审问?
那话是你能在凌霄殿上说的吗?
你把陛下摆哪儿?把天庭摆哪儿?
咚——!
第二声问法钟传来。
凌霄殿外,云海忽然从中裂开。
一座古老石台缓缓升起。
那石台不算华丽,甚至有些旧,四边的天纹都磨得模糊了,可它出现的一瞬间,满殿仙神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谁也不敢再乱动。
李靖也看见了那座石台。
他脸色先是一沉,随即又有些发白。
问法台?
玉帝竟然真要开问法台?
他下意识看向南极仙翁,眼神里带着几分急。
仙翁,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地方不能开!
若真上了问法台,那就不是他这个父亲管教逆子的事了,而是天庭要当着诸神的面,问他李靖凭什么拿父名压哪吒的神名!
南极仙翁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抖,脸上的温和笑意收了几分。
“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还在回荡的钟声。
“问法台一开,便不是哪吒与李靖父子之事了。”
南极仙翁抬头看着玉帝,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冷。
“父名、神名、司法权印、封神榜真灵,都会被摆上台面。”
“陛下真要如此?”
玉帝坐在帝位上,十二旒冕遮住半张脸。
太白金星看不清玉帝眼底神色,只能看到那只按在帝玺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玺身。
他太熟悉玉帝这个动作了。
这是陛下已经想清楚了。
果然,玉帝没有立刻训斥,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南极仙翁怕问?”
南极仙翁眼角微微一动。
这句话轻飘飘,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若说怕,那玉虚宫颜面何在?
他若说不怕,那问法台就得继续开!
好一个昊天!
南极仙翁心里冷了一下,脸上却还是不显,甚至还笑了笑。
“贫道不怕问,只是怕这一问,天庭收不住。”
玉帝终于抬起了头。
这一刻,太白金星恍惚觉得,帝座上的人似乎从云雾里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眼神不热,也不怒。
可就是让人心头一紧。
“收不住,便不收。”
玉帝声音不大,却听得满殿仙神头皮发麻。
太白金星心里咯噔一声。
得!
今日谁都别想糊弄过去了。
李靖喉咙发干,忍不住上前一步。
“陛下!”
他的声音有点急,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哪吒乃臣之子!臣管教逆子,何须上问法台?”
话出口的瞬间,李靖就感觉不对。
因为整个凌霄殿忽然静了下来。
太白金星忍不住闭了闭眼。
又来了。
这个蠢货又来了!
你现在每喊一句逆子,都是往自己脖子上套一圈绳!
果然,站在塔影下的哪吒缓缓抬起头。
他脸色很白,额角还有细汗,明显刚才被宝塔压得不轻,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