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众生道未夺……”
太上顿了顿。
“那便也回来告诉老道。”
玄都目光微动。
他明白了。
这不是让他站队。
而是让他去看看,人教如今所护的人道,究竟有没有被那只猴子撬动。
“弟子遵命。”
玄都拱手。
如来看着玄都,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
太上没有亲自下场。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玄都下界,已经足够。
至少,这代表人教已经开始注视孙悟空。
而只要诸圣目光落下,那猴子的路,便不会再如之前那般顺利!
……
西梁女国上空。
佛光纵横如网。
整座王都都被笼罩在金色光幕之下。
一座座临时佛塔自城中升起。
百姓跪伏在地,口中念诵佛号。
可那声音并不虔诚。
有颤抖。
有恐惧。
还有被迫低头的麻木。
皇宫深处。
女王坐在宝座之上,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攥着扶手。
她看着满城佛光,眼底满是屈辱。
当年那个唐僧,负了西梁女国一代女王。
如今这金蝉子,却要压服整个西梁女国!
所谓佛门慈悲。
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城外高天之上。
玄都悄然出现。
他没有入城。
只是站在云端,静静看着这一幕。
“愿力鼎盛。”
玄都轻声说道。
“可这愿力……”
他眸中清气流转,看穿满城佛光。
佛光之下,不是虔诚。
而是恐惧!
一缕缕愿力从百姓身上升起,却又夹杂着浓烈的惊惧与怨愤,被佛阵强行洗炼后,才化作纯净金光注入阵中。
“这是教化?”
玄都眉头微皱。
“还是压服?”
他没有给出答案。
因为他忽然看向了更远处。
花果山方向。
那里有一道粗糙、驳杂、甚至称不上纯净的气运长河正在奔涌。
妖气。
鬼气。
修罗血气。
截教残灵。
凡人香火。
无数复杂至极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远远不如人教清气平和,也不如佛门愿力庄严。
可玄都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自愿。
那些力量不是被抽取的。
而是一点点向着花果山汇聚。
粗陋。
杂乱。
却真实!
玄都沉默了。
而就在此时。
西梁女国西南方向,毒敌山旧址忽然震动。
一道残存多年的漆黑毒气,自大地深处浮现。
那毒气一出现,虚空都被腐蚀出细密裂痕。
但下一刻。
一道清亮至极的鸡鸣声响彻天地!
喔——!!!
鸡鸣破晓。
万毒退散!
毒敌山上方,金色星光凝聚成一只昂首金鸡。
昴日星官的法相浮现,鸡冠如火,双目似日。
“蝎毒残因,果然还在。”
一道苍老的女声响起。
虚空之中,一位老妪缓缓走出。
她手持绣花针,身披霞衣,眸光冷厉。
正是毗蓝婆菩萨!
“母亲。”
昴日星官低声道。
毗蓝婆看向毒敌山旧址,冷笑一声。
“死了这么多年,还能留下残毒。”
“那蝎子精倒也算有几分本事。”
“可惜。”
“既然当年被鸡鸣所破,如今便该彻底定死!”
话音落下。
她抬手一挥。
昴日星官法相再次啼鸣。
毒敌山深处的蝎毒残痕顿时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出来,却又被那鸡鸣声死死压下。
与此同时。
花果山。
水帘洞内。
孙悟空原本正在推演西梁女国气运变化,忽然抬起头。
“嗯?”
他眼中金光一闪。
“毒敌山旧劫被人动了。”
“果然。”
“佛门不只是想守西梁女国,还想把死人的账也赖掉。”
牛魔王冷哼道:“贤弟,那还等什么?俺老牛这就点兵,直接杀过去!”
“急什么?”
孙悟空摆了摆手。
“这账,不是光靠打就能算清的。”
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洞中角落。
那里。
蚊道人正脸色惨白地站着。
她本就妖冶的面容,此刻竟没有半点血色。
身后血海气息不断翻涌。
万千血蚊虚影若隐若现。
可在那血蚊本源深处,却有一缕青色道韵缓缓亮起。
那青光,像龟甲。
又像一座沉睡了无数年的坟。
蚊道人浑身颤抖。
下一刻。
一道冰冷至极的女声,从她体内幽幽响起。
“血蚊。”
“你竟还敢活着?”
轰——!
水帘洞内。
无当圣母猛然站起,脸色剧变!
“龟灵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