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痛哭流涕的女儿,劳勃大笑着将那些血沫咽回腹中,粗暴地揉了揉她的金发:“哈哈哈哈!哭什么,你父亲还没死呢!西境和风暴地还有几万精兵,我一定会拧下那个小兔崽子的脑袋回来见你!”
“我还没亲眼看到我可爱的小鹿披上婚纱,为我诞下健康的孙子呢!”
弥赛拉死死咬着嘴唇,死死盯着父亲那只瞎掉的左眼。她很清楚这不过是绝望之下的谎言。
那个在三叉戟河一口龙息将数万铁民瞬间蒸发为晶体灰烬的赤红战神卡拉克休,根本不是凡俗的军队所能阻挡的恐怖神话。
劳勃看着女儿那张酷似瑟曦的精致轮廓,眼底的那抹愧疚在瞬间被一抹狠辣与决绝取代。为了能让这两个无辜的孩子在日后的新秩序下活得更久,他必须在今天,亲手击碎自己在女儿心目中那座伟岸的神坛。
唯有彻底断绝了对拜拉席恩这个姓氏的留恋与傲慢,背负着私生女的恶名屈膝投降,他们才能在那位冷酷的神皇手下得到长治久安。
“弥赛拉,听着。你现在应该收起你那卑微的悲悯,用这天底下最恶毒的诅咒去痛恨我!”劳勃的语气在瞬间切回到了冷酷而铁血的暴君模式,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我是一个徹头徹尾的烂人!我无数次在暗巷里殴打你的母亲瑟曦,在每一个酗酒的深夜里用最粗暴的兽欲去羞辱她!我这辈子和上万名肮脏的妓女厮混,把拜拉席恩的血脉如粪便般洒遍了君临城的每一个妓院!”
听着这些犹如剥皮抽筋般露骨的污秽自白,弥赛拉整个人如遭重击,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婚姻在神圣的律法下竟然能演变成如此恶心且扭曲的修罗场。
看到女儿眼中那闪过的绝望与痛苦,劳勃拼尽全力压制住胸腔内那快要将他掀翻的内耗痛楚,面无表情地下达了驱逐令:
“滚出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小姑娘终于在极度的崩溃中,掩面痛哭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间充满腐朽气息的卧室。
“只要能活着,即便被你们怨恨万世,那又如何呢,我的小鹿。”劳勃无力地瘫回枕头上,任由凄冷的风顺着眼角划过。
“嘭——!!”
房门被一只涂满了丹蔻的玉手粗暴地轰然推开。
身穿华丽西境长裙、双目由于极度愤怒而燃烧着诡异绿光的瑟曦·兰尼斯特,宛如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护崽母狼般疯狂地咆哮着冲到了床前:
“劳勃!你这个该死的无能杂种!你刚才究竟对我的弥赛拉说了什么?!她现在正躲在闺房里哭得快要窒息了!”
“我只是在行使一个烂人的特权,提前告诉她,她的父亲究竟是何等恶心的一个人罢了,瑟曦。”劳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长城的坚冰,“唯有这样,等坦格利安的屠刀落下时,她才能毫无负担地改名换姓,在这新时代的臭水沟里活得更久。”
瑟曦娇躯剧烈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床榻上那个瞎了一只眼、却依旧冷静得如同岩石般的仇敌。
她本想爆发出最恶毒的咒骂,但在对上男人那死寂目光后,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这个平日里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的蠢女人,在这个已经做好了弑神准备的战士面前,连挥动指甲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压抑到能滴出水来的死寂中,一向死板、刻苦的二弟史坦尼斯·拜拉席恩(StaisBaratheo)迈着沉重如铁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神色复杂,没有任何废话,极其直截了当地将一封盖着真龙御前血玺的精美信笺,重重地拍在了劳勃结痂的胸甲之上。
“那个银发的小子亲自下的战书,我想,你应该会很有兴趣看看上面的内容的,哥哥。”
劳勃扬了扬粗壮的眉毛,一把扯过信笺,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嗜血绿芒,极其粗暴地将其展了开来。信笺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不容直视的绝代帝威:
“朕的表叔,听闻你近来身体大安,朕心甚慰。”
“长话短说,我自降临这片星河,便极度厌恶那些毫无意义的凡俗兵祸内耗。因此,按照安达尔人最古老的法统逻辑,你我今日在此结缔终极死斗。”
“就在明日,就在朕为你亲自搭建的修罗竞技场前。朕与你,以凡人之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伊纳尔·坦格利安,致夺位者劳勃·拜拉席恩。”
“哈哈哈哈!好!真是不错的种气!!!”
沉寂了数日的行宫内,突然爆发出了劳勃·拜拉席恩近乎疯狂、震碎九霄的张狂长笑声!那笑声中潜伏的极致血腥味,让一旁的史坦尼斯也忍不住脊椎一阵发麻。
“他不要战争,他只要一场只属于凡人纯粹力量对撞的死斗!就他,和我!”劳勃一把掀开丝被,魁梧如熊的身躯轰然从床榻上站立了起来,一双大腿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重的轰鸣。
“史坦尼斯!帮老子披上那身最厚重的黑鹿重铠!把那柄能砸碎星辰的巨型战锤给老子扛过来!”劳勃的独眼中流露出了十几年未曾有过的、最纯粹的战士渴望,声音冷冽如刀:
“既然那个坦格利安的小崽子急着要求死,那作为他的长辈,明天,老子定要用他的项上人头,来祭奠我在三叉戟河逝去的所有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