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胸口，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握着糖果睡着了的小孩。
窗外，首尔的夜色正浓。
汉江的灯光还在江面上闪烁，南山的月亮还在半空中挂着。
这座城市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但这种陌生感反而让人放松.
在首尔，他们可以暂时不用扮演华宣老板和亚洲女神的角色，就只是两个彼此喜欢的人在月光下躺在同一张床上。
王宣闭上眼睛，手臂绕过王祖娴的肩膀，手掌贴着她光洁的背。
她的皮肤还带着一点微微的潮气，像清晨的露水沾在花瓣上。
她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腿搭在他的腿上，脚趾蹭了蹭他的小腿，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宣哥”两个字。
翌日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的时候，香江的夜幕才刚刚落下来。
王宣从舷窗往外看，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在暮色里闪着橙黄色的光，像两串被钉在地上的星星。
引擎反推的轰鸣声震得舷窗微微发颤，王祖娴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正沉，睫毛轻轻抖动了几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飞机在跑道尽头停稳，安全带指示灯叮的一声灭了，机舱里响起一片解开安全带搭扣的噼啪声。
王宣轻轻拍了拍王祖娴的肩膀，她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肩上，立刻坐直了身体，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到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到了。”
“我刚才有没有说梦话？”
“说了。”
她脸色一紧。“说什么了？”
“没听清，大概是棒子语。”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
“我做梦在跟那个老奶奶聊天。她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去首尔，我说很快。”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宣哥，我真的会再去的，对吧？”
“会。”
下了飞机，陈明已经在接机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举着一杯冻柠茶，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机场站了至少一个小时。
看见王宣和王祖娴一前一后走出来，他快步迎上来。
把冻柠茶递给王宣，又看了王祖娴一眼，很有分寸地笑了笑：“王小姐辛苦了，这趟行程应该挺累的。”
“还好，宣哥更累。他这两天一直在帮我对接各种事情。”
王祖娴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陈明，而是看着王宣，嘴角微微翘着。
陈明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他跟着王宣的时间足够长，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九龙湾的海滨公路往市区开。
王祖娴的家在九龙塘，王宣让司机先送她回去。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的时候，她从后座拿起自己的包，犹豫了一秒。
然后当着陈明的面，伸手在王宣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宣哥，明天公司见。”
“明天见。”
她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着车窗挥了挥手。
车子重新发动，陈明从副驾驶座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王宣看着他的后脑勺，说：“想问什么就问。”
“没有没有，”陈明干咳了一声，“我就是想说，宣哥，你走这两天，香江这边堆了不少事。”
“说。”
陈明打开随身的文件夹，就着车顶灯的昏暗光线开始汇报。
首先是《赌圣》的后期进度。
那边已经把成片剪出来了，粗剪版时长一百一十分钟，配乐和调色都完成了，就等王宣回去审片。
其次是旺角商业综合体的改造工程，装修公司已经把施工图全部出完了，工地围挡也搭好了，就等明天开工仪式。
第三件事是邵氏那四家戏院的月度报表，十月份的票房流水比九月份涨了一成半，全靠《古惑仔》的长尾效应撑着。
第四件事是银都那边打来电话，说合拍片的立项文件已经报上去了，预计十一月初能批下来。
王宣听完，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先去看《赌圣》成片，下午去旺角工地。开工仪式安排在几点？”
“后天上午九点。风水先生已经看过了，说后天是黄道吉日，适合动土。”
“行。TVB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陈明翻了一页笔记本。
“有的。TVB最近在筹备一档新的综艺节目，叫《周末大赢家》，好像是模仿日本的综艺形式，请艺人上去做游戏和抽奖。
邵逸夫亲自在盯这个项目，据说投了不少钱。”
王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T
VB开始做综艺了，这个时间点跟他上一世的记忆有些出入，但大方向没错。
香江的电视观众对综艺节目的需求正在上升，而市场上能打的综艺节目几乎没有。
无线和亚视两家电视台的综艺时段全靠老派游戏节目撑着。
猜谜、唱歌、抽奖，形式老套，观众已经审美疲劳了。
他在心里翻了一个念头出来，但没有马上跟陈明说。这个念头还需要再养一养。
车子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李智和李丽真都在。
李智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新的时尚杂志，李丽真趴在茶几上吃一碗红豆沙，嘴唇上沾了一圈红豆泥。
听见开门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宣哥！”李丽真放下勺子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门口。
“你回来了！棒子国好不好玩？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有。”王宣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她。李丽真拆开一看，是一盒棒子的人参糖和一罐柚子茶。
她高兴地抱着纸袋转了一圈，然后凑过来用沾了红豆沙的嘴唇在王宣脸颊上亲了一口。
“丽真！”李智在沙发上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无奈：“你嘴上全是红豆沙！”
“啊！”李丽真捂着嘴跑回沙发上，拿纸巾拼命擦王宣的脸。
王宣笑着摆了摆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李智放下杂志，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一点，棒子的饭菜不合胃口？”
“还行，就是太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