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刀,砍了上百刀,她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睛很亮。
“你在砍什么?”陆宇枫问。
“砍水。”
“水砍得断吗?”
“砍不断,但可以练速度。浪潮来得快,刀要更快。”
陆宇枫沉默了一会儿。“你最近练刀越来越疯了。”
“墙快开了!二十天后,我出海。出海要打架,打架要快。”
“你不怕那条鱼?”
“什么鱼?”
“黑鳍说的那条,黑色的鳍,比人还高。”
林婉依停下手里的刀,看着海面。
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你见过?”
“没有,但独角蟒见过。它前几天拍了三下尾巴,警告那东西。”
“独角蟒打得过它吗?”
“不知道,但独角蟒不怕它。”
林婉依把刀插回腰间,走回营地。
经过地窖的时候,她听到孙忘在唱歌——不是真的唱,是在学王婷婷哼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声音很好听,像风吹过椰子树。
她蹲下来,掀开木板的一角,看到孙忘躺在草席上,手里抱着白牙送的那个木雕,嘴巴一张一张的,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今天心情好。”王婷婷坐在旁边,手里缝着一件小衣服。
“她每天心情都好。”
“嗯,她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她只知道饿了有奶吃,困了有觉睡,醒了有人陪。”
林婉依看了一会儿,放下木板,走回自己的棚子。
她躺在草席上,手放在胸口。
没有月光,没有银白色的线。
只有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的几颗星星,冷冷的,远远的。
“还有二十天。”她在心里说。
“嗯。”陆宇枫的声音很平静。
“二十天后,墙开了。我出海,找到骨骸,你复活。”
“不一定能复活。”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了,有盼头总比没盼头强。”
陆宇枫笑了。“你又拿我的话堵我。”
“好用的话,当然要反复用。”
林婉依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在笑,但笑声闷在被子,听不清。
……
第二天一早,老陈的船又改了。
他在船头加了一个用椰子壳做的浮筒,空心的,密封好,绑在船头,像一个大皮球。
他说这样船头不会沉,遇到浪也不会翻。
小石在船尾加了一个舵,用硬木削的,能拐弯了,不用光靠桨。
“可以了。”老陈对林婉依说,“贴着海岸线走,去岛北边没问题,甚至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能出海吗?”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但如果你只是想去三百米外——够了。”
“三百米外有什么?”
“不知道,但你想去,这条船能送你到。”
林婉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当天下午,白牙又来了。
这次不是送木雕,是送鱼——不是烤鱼,是活鱼。
他用一个竹篓装着,里面有几条还在蹦的鱼,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海里捞的。”白牙把竹篓放在营地门口,“最近鱼多了,岛缩小,鱼被挤到岸边了,好捞。”
张伟接过竹篓,看了看里面的鱼。“你用什么捞的?”
“手,用手抓。”
“用手抓鱼?你又不是猫。”
白牙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那个小孩,最近怎么样?”
“挺好,会跑了,会叫干妈了。”
“叫妈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