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陆宇枫说。
“开的那天,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呼吸。”
“呼吸什么?”
“呼吸你身边的空气。”
林婉依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月光,没有银白色的线。
只有海风,咸咸的,凉凉的。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海面。
岛鲸不在了。
但海面上有别的什么东西——黑色的鳍,比人还高,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水痕。
它游得很快,像一把刀在割海面。
独角蟒的尾巴拍了一下礁石——啪。
那东西沉了下去。
独角蟒的尾巴又拍了一下——啪。
那东西没有浮上来。
独角蟒的尾巴拍了第三下——啪。
海面恢复了平静。
独角蟒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眼睛。
它不认识那东西,但那东西认识它。
它们以前没见过,但那东西知道它的气味。
独角蟒不喜欢那东西,那东西也不喜欢独角蟒。
但它们都知道——这片海域,只有一个霸主。
不是它,就是独角蟒。
……
黑鳍在铁血部落的牢房里待了五天,终于等到了赵铁军的答复。
“你说的那条鱼,在哪儿?”赵铁军站在木栅栏外面,手里拿着一块烤鱼干,慢条斯理地撕着吃。
他不是在吃早餐,是在钓黑鳍。
饿了他五天,给水不给粮,黑鳍的颧骨已经凸出来了,眼窝也凹了,嘴唇干裂得像旱地的泥巴。
“在海里,东边,深海区。”黑鳍的声音沙哑。“我见过它,黑色的鳍,比人还高,游得很快。”
“你怎么驯它?”
“游过去,骑上去,用精神力控制它。”
“你游得过它?”
黑鳍沉默了一会儿。“游不过,但它会停下来。它好奇。没见过人。”
赵铁军把最后一块鱼干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你需要什么?”
“一条船,一根绳子,一把刀。”
“船可以给你,绳子可以给你,刀——不行。”
黑鳍笑了,那笑容干裂得像他的嘴唇。“你怕我跑了?”
“不怕,你跑不了。这座岛就这么大,你能跑哪去?”
黑鳍没有接话。
赵铁军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黑鳍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在等船,等绳子,等那条鱼。
如果那条鱼还在的话。
……
当天下午,灰岩又来了。
这次不是借粮,是还粮。
他扛着一袋鱼干,放在9527营地门口,气喘吁吁地说:“黑鳍的地盘分了,我分到了一块靠海的,有鱼。这些,还你。”
姜淑颖看了看那袋鱼干,大概五六十斤。“你借了一百斤,还五十斤就够了。”
“不,借多少还多少,这是规矩。”
灰岩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比上次来时壮了一些——有饭吃,人就有力气。
赵梦琪把鱼干搬进仓库,出来的时候对姜淑颖说:“姜老师,灰岩这个人,不算坏。”
“不算坏,但也不是好。”姜淑颖看着灰岩消失的方向,“在这座岛上,没有绝对的好人。”
“那你是好人吗?”
姜淑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活人,活着的人。”
……
当天晚上,林婉依在海边练刀。
不是刺,不是劈,是砍——对着海浪砍。
海水涌上来,她一刀砍下去,水花四溅。
海水退下去,她收刀,等下一次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