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依从溪边跑过来，手里还握着湿漉漉的钢刀。
“怎么了？”
清风道人蹲在盐水瓶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篓，里面放着几颗暗红色的东西。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声音都在发抖：“壳蜥心脏，又多了几颗。”
“哪来的？”林婉依蹲下来，看着竹篓里的心脏。
不大，比指甲盖大一点，但颜色鲜红，血管清晰，是新鲜的。
“张伟早上在海边捡到的。”清风道人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杀的，是死的，自然死亡。一只老壳蜥，老死在礁石缝里，心脏还在，我取出来了。”
“老死的？”
“老死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鳞甲都白了，牙齿也掉了。它活够了，死了，心脏还能用。”
林婉依看着那几颗暗红色的心脏，沉默了一会儿。
“几颗？”
“五颗，加上之前的九十八颗……换算下来，够了，已经超过九十九颗了。”
林婉依的手指收紧了。
她在心里说：“陆宇枫，你听到了吗？心脏够了。”
“听到了。”陆宇枫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婉依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如果灵体能颤抖的话，“够了。”
“九十九颗，一年不到，我们做到了。”
“你做到了。”
林婉依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清风道人，心脏够了，聚魂草也够了，还差骨骸。”
“我知道。”清风道人把心脏放回盐水瓶，盖上盖子，“骨骸在海的那边，船还没造好。”
“船什么时候能好？”
“老陈说，还要一个月。”
“一个月。”林婉依看着远处的海面，“我等。”
清风道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继续整理草药，把那些暗红色的心脏小心翼翼地码好，像码一块块宝石。
当天晚上，林婉依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你在笑什么？”陆宇枫问。
“心脏够了，九十九颗，我们做到了。”
“你笑了一个小时了。”
“我高兴。”
“高兴也不用笑一个小时吧？脸不酸吗？”
林婉依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酸，但她还是想笑。
“你高兴吗？”
“高兴。”
“你笑了吗？”
“灵体不会笑，但我如果会笑，现在一定在笑。”
林婉依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不是哭，是笑。
她笑得很小声，像风吹过棕榈叶，沙沙沙的。
……
第二天一早，北边来了客人。
不是灰岩，不是蓝海，不是白牙。
是一队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五个人，四男一女，穿着用兽皮和树皮缝制的衣服，背上背着长弓，腰间挂着石刀。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短发，皮肤黝黑，手臂上全是肌肉，走路带风，像一个移动的碉堡。
张伟从瞭望台上喊下来：“北边来了五个人！不是铁血的，没见过！”
姜淑颖走出来，站在围栏内侧。
那五个人在营地门口停下来，短发女人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我是北屿部落的族长——北冥，来找你们谈事的。”
“什么事？”
“换东西。”
姜淑颖看了她一眼，打开围栏的门。
五个人走进来，短发女人北冥在石桌旁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