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你是打打杀杀的那种强，她是忍的那种强，没有高下之分。”
棚子里，阿洛的声音在指挥：“用力！再用力！头出来了！”
王婷婷咬着牙，身体弓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哼。
然后……
一个嘹亮的、尖锐的、带着生命力的哭声，从棚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听到了。
张伟从瞭望台上探出头来，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李明手里的斧头停在空中，嘴巴咧到了耳根。
赵梦琪蹲在灶台后面，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孙梦瑶站在棚子里面，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是血和黏液的女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阿洛把孩子抱在怀里，用布擦干净，放在王婷婷的胸口。
女婴不哭了，睁开眼睛——灰蓝色的，像海水，像天空，像这座岛的颜色。
她的小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嘴巴一张一张的，像在找吃的。
“是个女孩。”阿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很健康，哭声响亮，手脚有力。”
王婷婷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小小的、暖暖的生命，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你叫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笑，也带着哭，“你叫孙忘，忘掉苦日子的忘。”
孙梦瑶站在旁边，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孙忘，好名字。”
当天下午，营地里举行了9527部落成立以来的第一场“满月酒”。
虽然孩子才出生几个小时，但姜淑颖说，能活着生下来，就值得庆祝。
赵梦琪煮了一大锅鱼汤，把存了好久的椰肉干切了一盘，又开了几个椰子，把椰子水倒进木碗里，一人一碗。
张伟用棕榈叶编了一个小摇篮，里面垫着晒干的软草。
孙忘躺在里面，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但很稳。
李明站在摇篮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挤出一句：“她好小。”
“废话，刚生出来的当然小。”赵梦琪白了他一眼。
“我是说，比我想象的小。”李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孙忘的手。
孙忘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李明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攥着我的手。”
没有人笑他。
张伟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赵梦琪转过头去，假装在整理东西，肩膀在抖。
姜淑颖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握着那块心形石头，嘴角带着笑，眼眶微红。
林婉依站在摇篮旁边，低头看着孙忘，沉默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陆宇枫问。
“在想，她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林婉依在心里回答。
“在这座岛上长大，没有学校，没有朋友，没有玩具，她会恨这座岛吗？”
“不会，因为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这座岛就是她的全世界。有妈妈，有干妈，有姜老师，有张伟李明赵梦琪，还有我们大家——够了。”
“你也在她的世界里？”
“我住在你脑子里，你在她世界里，我就在。”
林婉依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当天晚上，王婷婷的棚子里挤满了人。
孙梦瑶坐在她旁边，抱着孙忘，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很温柔。
孙忘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稳。
“你唱的是什么？”王婷婷问。
“不知道，小时候我妈唱过的。忘了歌词，只记得调子。”孙梦瑶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忘。
“我妈说，这首歌是外婆教她的，外婆是跟外婆的外婆学的。传了好几代，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