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村,陈大牛家。
赵均的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又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腰挎短刀的家丁,一个个横眉竖目,来势汹汹。
为首的是个黑脸壮汉,满脸横肉,一看便是程彪手下的头号打手,当地人称黑大虫刘铁柱。
“这位是赵大官人吧,咱家程爷有请。”
刘铁柱抱拳,嘴里说着请,眼神却像恶狼盯着猎物,
蓝小蝶手已按在腰间短刀上。
秦南琴却不动声色,只是往赵均身边靠了半步,衣袖微微拂动。
赵均折扇一收,面上笑意不减:“在下不过是个过路商人,与程爷素不相识,不知有何见教!”
刘铁柱冷笑:“在这安平县,程爷就是天。他让你去,你就得去。少废话,跟我们走!”
他一挥手,几个家丁便往前逼了一步。
赵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扫过那几个家丁,淡淡道:“你们可知我除了是个商人,还有一个身份?”
“管你还有什么身份!在这里,是条龙也得给老子盘着,再啰嗦,老子不客气了!”
赵均从怀中取出一本解牒,在指尖晃了晃。
他故意露出一个角,让刘铁柱看清上面的官印。
刘铁柱脸色微变。
他虽然不识字,但那官印他可见过,县衙里的师爷用的印就是这般模样。
“赵……赵大官人,你……你还是举人老爷?”刘铁柱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程爷虽是郑指挥使的小舅子,自己在程爷手下办事,仗着这个身份,平日里在安平县横行霸道,但刘铁柱知道,得罪举人老爷,程爷这个白身不一定会护着自己。
赵均将解牒收回袖中,负手而立,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刘铁柱那张涨红的脸:“别说你是程大官人身边的一条狗,就是安平县县令见了本官,也得拱手称一声先生。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呼来喝去?”
刘铁柱额角的冷汗滚了下来,嘴唇哆嗦。
他当然知道举人老爷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踏入士大夫阶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