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均站在院门外,拱手道:“有人在吗?”
哭声停了,一个白发老翁拄着拐杖走出来,正是昨日跪在县衙门口的那位。
他眼睛红肿,额头上的伤口还没结痂,看着赵均三人,木然道:“你们找谁?”
“晚生姓赵,是个商人,来此寻陈大牛的家人。”
老翁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警惕。
赵均继续道:“晚生昨日在县衙门口,看到您二老跪着喊冤,额头都磕破了,却无人敢上前。晚生心中不忍,便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大牛兄弟被人活活打死,玉莲弟妹被抢,乡亲们告状反被关进大牢。”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等冤屈!晚生虽只是一介商人,却也读过圣贤书,知道什么叫仁义,什么叫公道。老人家,您信我,我一定替大牛兄弟讨回这个公道!”
老翁听他说完,浑浊的眼中渐渐涌出泪水。
他颤巍巍地抓住赵均的手,哽咽道:“大官人,您……您说的都是真的?您当真愿意帮我们?”
“当真。”赵均握住他那双粗糙干裂的手,一字一句道。
老妇人从老翁身后探出头来,哭着说:“大官人,我们不是没告过啊!村子里二十多口人,都为我家的事写了状纸,可县太爷不但不管,还把他们都关进了大牢!”
她越说越伤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世道官官相护,我们穷苦百姓,能去哪申冤?大官人,您虽是好人,可您斗得过那程大官人吗?他姐夫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啊……”
赵均连忙扶起她,沉声道:“老人家,您放心。锦衣卫中也有好人。这次来安平县的锦衣卫,就是来查程彪的。您信我,大牛兄弟的冤屈,一定能洗清!”
老两口相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大官人……”老翁颤声道,“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只是需要二老前去鸣冤!”
程府后院,花厅之中,酒气熏天。
程彪正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酒壶,一手捏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身旁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斟酒布菜,大气都不敢出。
他这几日心情极好,锦衣卫来了又如何?
摆了个凉棚在县衙门口,一天下来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些泥腿子,见了锦衣卫三个字就跑,谁敢告他程彪?
“哈哈哈!一群怂包!”
程彪一口咬下鸡腿上的肉,含糊不清地骂道,“还锦衣卫办案?办他娘的!在这安平县,老子就是王法!”
他正喝得高兴,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气喘吁吁:“程爷……程爷!不好了!”
程彪放下鸡腿,皱眉道:“嚎什么嚎?天塌了?”
“不是……是清溪村,来了个外地商人!”
那汉子抹了把汗,“穿得挺阔气,身边还带着两个姑娘,长得……长得可标致了,就像天上的仙女似的!”
程彪一听姑娘二字,眼睛顿时亮了:“什么姑娘?有多标致?”
那汉子咽了咽口水,眼睛放光:“一个穿白衣的,冷冰冰的,跟月宫里的嫦娥似的,还有一个穿粉衣的,俏皮可爱,那脸蛋那身段,啧啧啧……小的活了三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那玉莲跟她俩比,简直就是村姑!”
程彪猛地站起身,酒意醒了大半,眼中满是贪婪之色:“当真?”
“小人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那汉子拍着胸脯,“他们去了陈大牛家,那商人还说要替陈大牛申冤,小的不敢擅专,特来禀报程爷!”
“申冤?哈哈哈!”程彪大笑,“就凭一个外地商人?老子让他有来无回!那两个姑娘呢?”
“都还在清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