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看书。
可平时家里书少得可怜，能找到一本像样的小说，足够她翻来覆去看许多遍。
宁青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道：“想要？”
温以安赶忙摇头：“没有，我就是看看。”
宁青山笑了：“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还说不想要。”
温以安脸更红了：“太贵了吧？”
“几本书能花几个钱？”宁青山转头对售货员说道，“同志，这本《艳阳天》也拿上。”
售货员这回倒是多看了宁青山一眼。
这年月舍得一次买这么多书的人可不多。
“你们买这么多书干啥？家里有学生啊？”
宁青山随口说道：“小姨子爱学习，让她多看点。”
售货员嘀咕了一句：“爱学习是好事。”
温以安抱着书，心里暖烘烘的。
出了供销社，她小声说道：“姐夫，谢谢你。”
宁青山推着自行车，瞥了她一眼：“一家人，说啥谢不谢的。”
温以安眼圈微微一热。
她姐姐嫁给姐夫以后，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如今连她也跟着沾光。
有时候她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宁青山说道：“你回去之后别光看小说，正经课本也得看。”
“我知道。”温以安立刻说道，“我每天都看，肯定不偷懒。”
“这还差不多。”
……
买完书以后，宁青山没有立刻回村。
他这趟来镇上，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猪仔。
清溪生产队既然要办养猪场，猪栏可以建，申请可以写，可没有猪仔，一切都是空谈。
宁青山先去了集市那边，集市人不少，卖菜的、卖鸡蛋的、换粮票的都有。
但他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卖猪仔的。
他又去公社食品站附近打听。
食品站的人一听他问猪仔，摆摆手说：“现在没有，春秋两季才可能有调剂猪仔。你们生产队要办养猪场，先让队里写申请，去畜牧站备案，到时候有了再说。”
这话说得官面，宁青山听听也就算了。
等食品站调剂，那不知道猴年马月。
他又问了两个赶集的庄稼汉，都说现在猪仔紧俏，谁家母猪要是下了一窝，早就被十里八乡盯上了，哪里还能轮得到外人。
一圈转下来，毫无收获。
温以安抱着书跟在旁边，问道：“姐夫，没找到吗？”
宁青山摇摇头：“没有。”
“那咋办？”
宁青山沉吟片刻。
正规渠道一时半会儿走不通，那就只能去黑市看看。
猪仔目标大，不一定有人明着卖。
但黑市里常有猪牙子。
那些人专门牵线搭桥，知道哪家母猪下崽，哪家有架子猪要出手。
只是……
宁青山看了一眼温以安。
带她去黑市，不太合适。
那地方鱼龙混杂，万一出点事，回去温以宁非得担心死。
可把温以安一个人留在外面，也不放心。
温以安看见宁青山盯着她，眨了眨眼：“姐夫，你看我干啥？”
宁青山想了想，说道：“等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温以安立刻来了精神。
宁青山表情严肃了些：“不过你得答应我，这事回去不能跟别人说，连你姐也先别说。”
温以安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秘密？”
“对，秘密，我们之间的秘密。”
温以安立刻挺了挺胸脯，保证道：“姐夫你放心，我嘴巴严着呢！”
宁青山看了她一眼：“你嘴巴严不严，我还真不太放心。”
“真的！”温以安急了，“我保证不说，要是说了，就……就让我以后再也没书看！”
这誓发得够狠。
宁青山无奈笑了笑：“行吧。”
温以安凑近一点，小声问：“姐夫，到底去哪儿啊？”
宁青山吐出两个字：“黑市。”
温以安眼睛瞬间睁大。
“黑市？！”
她声音差点拔高，宁青山赶紧瞪了她一眼。
温以安急忙捂住嘴，眼里却全是兴奋。
黑市啊！
她当然听说过。
村里人私下里说起黑市，都跟说什么神秘地方似的。
有人说那里什么都能买到，有人说那里都是投机倒把分子，还有人说一旦被抓，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她从来没去过。
没想到今天姐夫竟然要带她去。
这可是她和姐夫之间的秘密！
温以安心里一下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宁青山警告道：“你别高兴太早。去了以后，啥也别乱碰，啥也别乱问，更不能乱跑。你就跟着我，听见没有？”
温以安连连点头：“听见了！”
宁青山又说道：“真要遇到情况，我让你跑，你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别回头。”
温以安愣了一下，兴奋劲儿稍稍退了些。
她这才意识到，黑市不是赶集，真有危险。
“姐夫，要不……要不我不去了？”她小声说道。
宁青山说道：“现在把你一个人扔外头，我更不放心。跟着我就行，有我在，不会有事。”
温以安心里一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