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的嘴张着，合不上。他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而副导演此时也已经瘫在椅子上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扁的蟑螂。
他的眼镜歪了，没有扶，目光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
刘迪挥了挥手：“带走！”
几个警察上前，把导演、副导演、李总从椅子上拽起来。
李总的腿还在发软，被两个警察架着才站住了。
导演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挣扎。
副导演的眼镜掉在了地上，没人帮他捡。
几个人被带出了包间，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桌上杯盘狼藉，酒瓶歪倒，菜没动几口，已经凉了。
李雅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喝了大半瓶白酒，整个人已经迷糊了，嘴里嘟囔着什么，谁都听不清。
林枫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李雅，走了……”
李雅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她的头往旁边歪了一下，靠在林枫肩上。
林枫扶着她站起来，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站都站不稳。
刘迪走过来，看了李雅一眼，又看了林枫一眼：“你朋友？”
林枫点了点头：“嗯。喝多了。”
刘迪笑了笑，伸出手，林枫握住，两个人摇了摇。
“刘警官，谢谢你。”林枫说。
刘迪摆了摆手：“哎，这就见外了。久仰大名啊，林家小少爷……”
林枫愣了一下。
刘迪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康子是警校的上下铺。他老跟我提你们林家。”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智勇双全，不愧是林家后人！”
林枫笑了一下：“康哥过奖了。”
刘迪看了李雅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这……是你女朋友？”
林枫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普通朋友，剧组认识的。”
刘迪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懂的都懂”的意味。
“行，你赶紧照顾你朋友吧。我那边还有事。帮我给林老爷子问个好，以后在横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一定，刘警官慢走。”
刘迪带着人走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枫和李雅两个人。
李雅的呼吸很重，带着酒气，喷在林枫脖子上，热热的。
他扶着她往外走，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嗒嗒地响，声音很乱，像是没有节奏的鼓点。
出租车在出租屋楼下停了。
林枫付了钱，把李雅从车上扶下来。
她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整个人挂在林枫身上，像一件被风吹起来的衣服。
他扶着她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她那张红扑扑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开门，进屋，把她放在床上。
李雅的身体一沾到床，就缩成了一团，像个婴儿。
林枫给她脱了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去洗手间拧了一条热毛巾，放在她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