旸郡王府的演武场上,胡霖辉赤着上身,额角的冷汗顺着紧实的下颌线不断滚落,密密麻麻浸湿了腰间的衣服。他攥紧双拳,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粗实的木桩上,拳风凛冽,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反反复复响彻整片院落,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轻响。
每落下一拳,他心底的郁结便重一分。他双目泛红,气息粗重,一遍又一遍低声喃喃,语气里裹着不服、委屈,还有化不开的不甘:“为什么……为什么宁愿选一个废太子……偏偏不选我……”
不知挥打了多少回合,手臂早已酸胀发麻,胡霖辉才骤然收了动作,垂着双手伫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贴身小厮齐橙候在一旁许久,见他终于停下,连忙快步上前,双手捧着干净的锦帕递过去,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王爷,热水已经备好许久了。您一身大汗淋漓,快些沐浴更衣吧,冬日风凉,这般出汗吹风最是容易染上风寒。”
胡霖辉垂眸看着掌心通红发肿的拳面,指尖微微发颤,半晌才扯出一抹极苦的笑意,那笑意浮在唇边,半点不达眼底,只剩无尽的落寞。
“我哪里有那般娇贵。”他低声自嘲,声音沙哑干涩,顿了顿,又轻轻添了一句,话音轻得像风,却裹着沉甸甸的哀怨,“更何况,我就算真的染了病、生了恙,这宫里朝外,又有谁会真心在意我?”
话音慢慢低落下去,飘散在空旷的演武场中。看似随口的一句话,藏着积攒许久的失意与落寞,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曜亲王府内却是一派清幽静谧。
书房窗明几净,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案前书卷上。刘管家轻手轻脚走到门外,垂首恭敬禀报:“王爷,七皇子殿下到访。”
话音刚落,不等屋内应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便传了进来,胡修琛已然掀帘跨门而入。
胡澜枝斜倚在铺着软绒的卧榻上,闻言只是淡淡颔首,轻声道:“退下吧。”
刘管家躬身应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房门。
胡修琛径直走到卧榻边坐下,随性散漫,半点不拘束。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的空茶杯添满热茶,眉眼带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四哥倒是清闲,在家休养得好生自在。旁人都早起上朝当差,若不是知晓四哥素来恪尽职守、从无懈怠,我倒要以为,你是故意称病在家偷闲避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