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泊看着腕间温润生辉的翡翠玉镯,心里又暖又慌,下意识便想抬手摘下来。这般贵重的物件,他实在受之有愧,万万不敢收下。
可他唇齿刚动,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前的胡澜枝便先轻轻开了口。
“不用急着拒绝我。”他大病初愈的声音轻轻浅浅,带着一丝沙哑的绵软,“就当是先帮我保存着的,可以吗?”
季泊抬眼望他,撞进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往日里那双总是清冷自持、带着郡王威仪的眸子,此刻因为高热初退,蒙着一层淡淡的薄红,澄澈又柔软。细看之下,竟隐隐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生怕被他回绝的模样,带着几分卑微的乞求。
这样的胡澜枝,是他从未见过的。
平日里高高在上、万事皆运筹帷幄的王爷,何时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心头那点推辞的念头,瞬间被这温柔的目光揉得粉碎。话到嘴边,终究是再也说不出口。
季泊垂眸看着腕间贴合肌肤的玉镯,指尖轻轻蹭过冰凉温润的玉面,在心里默默思忖了许久,最后只能轻轻抿了抿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待到暮色沉沉,屋内光线渐渐柔和下来,季泊细心伺候着胡澜枝用完了一碗清淡的晚膳。饭菜量少而精致,皆是养胃的吃食,胡澜枝胃口不佳,勉强吃了小半碗便作罢。
收拾好碗筷,确认胡澜枝气息平稳、神色安稳后,季泊便打算告辞回自己的房间歇息。旁晚到现在,他身心俱疲,整个人早已乏得厉害。
可他刚走到房门口,屋外便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紧接着,几名贴身丫鬟端着温热的净水、干净的锦帕与洗漱用具轻步走了进来。她们动作利落,将东西一一摆放在桌边矮几上,全程噤声不语,放下物件后,便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片刻都没有多留。
正要迈出门槛的季泊脚步一顿,瞬间反应过来。
他险些忘了,胡澜枝素来性子清冷,素来不喜旁人近身伺候洗漱。平日里起居琐事,若非必要,从来都是亲力亲为,最厌下人贴身服侍,府里的下人也都摸清了他的脾气,从不敢擅自近身打扰。
可今日不同往日。
胡澜枝高热刚退,身子虚弱无力,连坐久了都会乏累,怎么能独自一人勉强起身洗漱?
心头刚生出这份担忧,季泊转头望去,便见床榻上的人微微撑着手臂,正强撑着疲软的身子,想要慢慢坐起身来,打算自行下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