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远方伸出手,拍了拍顾佑安的肩膀。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轻飘飘的拍,而是实实在在的、用了力气的拍。
那力道不重,但很沉,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支持。
自己淋过雨,才不愿意让更多人被雨淋。
顾佑安见过的黑暗,比他见过的更深、更冷、更无处可逃。
他选择了一条比任何人都难走的路,在这座人人都跟煤有关的城市里,他跟煤划清了界限。
不是不能赚那个钱,是不想赚。
不是没有人拉他下水,是他不愿意。
这份定力,比能力更稀缺。
“佑安同志。”
董远方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
目光从刚才的温和变成了一种比信任更深的一种语气。
“我准备彻查云同的煤炭腐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
“路柏舟案是突破口。”
顾佑安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震动,还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
他在云同官场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事。
有些人视而不见,有些人见风使舵,有些人同流合污。
他选择了沉默,不是因为不想管,是因为管不了。
现在,有一个人坐在他面前,跟他说“我准备彻查”。
这个人的级别足够高,胆子足够大,立场足够稳。
他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他手里有权,背后有人。
如果连他都不敢查,云同就真的没救了。
还好,他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