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毯上,把墙壁映成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顾佑安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平静而专注。
他看到董远方出来,微微欠身,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萧望舒在大堂里等着。
看到董远方从电梯里出来,他迎上前去,低声说了一句:
“书记,县里的同志在餐厅等着了,要不要先吃个早饭?”
董远方没有回答,把昨天晚上收到材料的事简单提一下,便径直走向大堂门口。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萧望舒和顾佑安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门外的台阶下,广泉县委书记程谨言、县长岳修明,以及县委班子的其他成员,已经站成了一排,等着送行。
程谨言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送别上级领导的微笑,但笑容有些僵硬,眼袋很深,像是一夜没睡好。
董远方走下台阶,程谨言迎上前去。
“董书记,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程谨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要讨好但又不确定能不能讨好的小心翼翼。
董远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握手,没有寒暄,而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谨言。
他的脸色很沉,眉头微皱,嘴角微微下撇,整个人的气场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昨天的董远方是温和的、平易近人的、像一个来基层走访的老朋友。今天的他,冷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董远方去卫生间的空挡,秘书长萧望舒把广泉县县委书记程谨言叫到一边
“程书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哐哐响:
“我这次特意说服董书记先来来广泉,广泉是贫困县,想让书记看看这里的干部群众是怎么在艰苦条件下干事业的。前两天还跟书记里说,广泉虽然穷,但班子有干劲、有思路、有办法。”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程谨言脸上扫到岳修明脸上,又从岳修明脸上扫到后面那排人脸上。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结果呢?”
他的语气忽然加重了:
“好好的一个调研,被一个不懂规矩的人给搞砸了!”
台阶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