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宅院深处。
吴庆低头站在一间密室内,神色恭敬,甚至带着几分畏惧。
在他面前,那位筑基圆满的神秘人负手而立,脸上依旧笼罩着淡淡黑雾,看不清真容。
“百果盟插手了。”吴庆低声道,“许天成下令成立巡察小队,还暂时限制了本土家族对外来家族的打压。”
“此事虽让双方矛盾更深,但似乎并未彻底失控。”
神秘人轻笑一声。
“许天成此人,果然不简单。”
吴庆犹豫道:“那我们接下来……”
“火候还不够。死几个外出筑基修士,终究没有亲眼所见的血仇来得刻骨。”
吴庆心中一寒。
神秘人缓缓转身,声音低沉。
“既然他们都怀疑对方,那便让他们真正杀上一场。”
“只有鲜血,才能让怀疑变成仇恨。”
“只有仇恨,才能让规矩变成废纸。”
吴庆瞳孔微缩,低声问道:“前辈的意思是……”
神秘人袖袍一挥,两枚传讯符。
“城南三十里外,有一处废弃灵药园,近日被百果盟重新划入清理范围。本土沈家与外来方家,都对那里有兴趣。”
“今夜,让沈家收到消息——方家欲趁夜抢占灵药园,并准备伏杀沈家清理队。”
“同时,也让方家收到消息——沈家暗中调集人手,要趁夜灭杀方家外务长老,再嫁祸妖兽。”
“至于证据……”
神秘人指了指桌上的染血令牌。
“让他们各自捡到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吴庆只觉后背发凉。
他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挑拨,而是要硬生生制造一场无法收拾的血案。
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无法回头。
“晚辈明白。”
……
三日后,夜色如墨。
城南五十里外,废弃灵药园。
这里曾是一处小型灵田,因前段时间遭遇兽潮,一时间无人打理,已杂草丛生,残破阵基半埋在泥土中,偶尔还能见到几株半枯的低阶灵草。
月光洒落,四周静得有些诡异。
沈家二长老沈怀义带着六名筑基修士悄然赶到。
他神色阴沉,手中紧握一枚传讯符。
传讯符中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他不得不来。
“方家今夜子时欲夺废弃灵药园,暗伏杀阵,欲灭沈家清理队。”
若只是寻常消息,他自然不会轻信。
可随传讯符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块沈家子弟的残破身份玉牌。
那名子弟白日里刚奉命来此探查,入夜后便失去了联系。
这让沈怀义不得不怀疑,方家当真已暗中下手。
“二长老,附近没有发现方家修士踪迹。”一名沈家筑基修士低声道。
沈怀义目光森冷:“继续查。方家那些外来修士阴险得很,说不得就藏在暗处。”
与此同时,灵药园另一侧。
方家大长老方承岳也带着数名筑基修士悄然潜入。
他脸色同样难看。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收到密信,称沈家准备今夜在废弃灵药园布下埋伏,灭杀方家参与城西坊市协理事务的一名外务长老,以此震慑外来家族。
随信送来的,还有一截染血衣袖。
那衣袖上的气息,正是方家一名失踪族人的。
“沈家欺人太甚!”方家一名年轻筑基修士咬牙道,“这些本土家族白日装作配合调查,夜里便敢下杀手!”
方承岳脸色阴沉,却仍保留着一丝谨慎。
“先不要妄动,查清楚再说。”
然而,暗处之人并没有给他们查清楚的机会。
就在双方都在灵药园中缓慢搜索之时,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忽然响起。
嗤!
一支漆黑短箭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一名沈家修士的胸膛。
那人惨叫一声,当场倒飞出去,胸口迅速浮现出一层诡异青黑之色。
“敌袭!”
沈家众人瞬间大惊。
沈怀义猛然转身,正好看到远处草木摇晃间,几道方家修士的身影一闪而过。
“方家!”
他双目顿时赤红。
同一时间,方家那边也发生了变故。
一名方家筑基修士刚越过,脚下忽然灵光爆发,一道早已埋好的火雷符轰然炸开!
轰!
火光冲天。
那名方家筑基修士猝不及防,被炸得半边身子焦黑,重重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
而爆炸的火光中,方承岳清晰看见了沈家修士的法器光芒。
“沈家果然有埋伏!”
方承岳心中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失。
“杀!”
这一声怒喝,彻底点燃了整座灵药园。
沈家与方家两队人马在黑暗中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