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龙躯一震，珊瑚柱簌簌落粉：你……愿意消耗人性值，为我龙族净化万年诅咒？
不是为你龙族。李默摇头，是为我自己。
我要带着人的身份，去见卿姐，去见裘院长，去见……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所有我爱的人。
掌心人神之格旋转，纯白光芒涌出，将龙珠包裹。诅咒与净化交织，像两条彼此吞噬的龙，在光芒中翻滚、嘶吼、最终平息。
“消耗人性值5%，当前95.7%”
“获得九州鼎碎片·其六（6/9）”
“获得龙族不死身（被动）：生命低于10%时，自动回复50%，冷却24小时”
敖广跪伏于地，百丈龙躯颤抖，龙瞳内泪光闪烁：人神之恩，龙族永世不忘。
李默转身，混沌火在脚下凝成莲花，托着他射向第二道门户。
不必谢我。
谢我自己，还想做人。
意识再落地，脚下是万里黄沙，烈日灼灼，将空气烤成扭曲的波纹。远处，一座金山熠熠生辉，山巅佛寺钟声悠扬，像某种古老的召唤。
李默踏沙而行，每一步都在黄沙上留下焦黑脚印——人神之格自动净化魔气，却也将水分蒸发殆尽。他口渴，却不停步，因为山巅佛寺内，第二枚碎片正在等待。
寺门无僧，唯有一尊佛像，高逾万丈，面容模糊，像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
李默入寺，佛像开口，声音像风沙磨过金石：人神来此，为化执念？
可知何为执念？
李默沉默，掌心人神之格微微发烫，白卿虚影在格内轻轻颤动。
佛像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青铜碎片，碎片表面刻满梵文，像一篇被压缩的经文。
此碎片，由佛陀以封印。解封需以人神之念，但念起瞬间，你心中最深的执念会被放大千倍，化作，将你吞噬。
你的执念，是何？
李默抬眼，目光望向佛像掌心碎片，像望着一面镜子。
救她。
救白卿，救所有我爱的人，救这天下苍生。
佛像沉默，万丈身躯微微颤抖，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执念……如此之深……
但，也如此之纯。
它抬手，碎片飘向李默，梵文如活物，钻入他眉心。
刹那间，天地变色。
李默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无边无际的镜厅，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的画面——
白卿在界外之门后，被无数漆黑触手缠绕，嘶声呼救。
夏雨荷在冰霜中冻结，笑容凝固成永恒的绝望。
炎霜在火海中燃烧，火髓化作灰烬，随风而散。
李涵涵巨剑折断，鬼气熄灭，像一团被踩灭的烛火。
东方强、天麟、东方玄霄，浑身浴血，倒在尸山血海中，目光空洞。
这些都是……可能的未来。佛像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执念，会将它们一一实现。
因为执念越深，失去越多。
李默跪地，双手抱头，人神之格在胸口剧烈震颤，五种颜色被漆黑侵蚀，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
人性值暴跌：95.7%→90%→85%→80%……
不……
他低语，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
不对……
猛然抬头，瞳孔内血月、灰日、深渊、紫金、纯白五种颜色同时旋转，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执念不是枷锁，是动力！
正因想救她，我才能成为人神！
正因想守护，我才能走到今天！
他起身，人神之格在掌心旋转，五种颜色交织成漩涡，将镜面一一吞噬。
我的执念，不是心魔，是——
轰——
镜厅炸裂，佛像万丈身躯崩塌，碎片表面的梵文被净化成纯白，像一篇被重新书写的经文。
“消耗人性值10%，当前85.7%”
“获得九州鼎碎片·其七（7/9）”
“获得佛陀执念（被动）：免疫一切精神控制，执念越深，精神力越强”
李默喘息，身形被拉回现实，黄沙依旧，烈日依旧，佛寺却已坍塌，唯余一枚碎片在掌心旋转。
他转身，射向第三道门户。
还有两试……
卿姐，等我。
意识再落地，脚下是泥泞沼泽，毒雾弥漫，将空气染成诡异的翠绿。远处，一座吊脚楼在雾中若隐若现，楼前悬挂着无数骷髅，像一串被风干的果实。
李默踏泥而行，混沌火在脚下燃烧，将毒雾净化成淡金色的薄雾。他每一步都沉重，因为南疆的因果之力，像无数根无形的线，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
吊脚楼前，一位老妪独立，浑身缠满蛊虫，像一件由活物编织的衣裳。她抬眼，瞳孔内没有眼白，只有无数蠕动的虫影。
人神来此，为破因果？
可知因果之重？
老妪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青铜碎片，碎片表面爬满蛊虫，像一颗被寄生的心脏。
此碎片，由巫祖以封印。解封需以人神之情，但情动瞬间，你此生所有因果会被清算，善业为福，恶业为祸。
你的因果，是福是祸？
李默沉默，掌心人神之格微微发烫，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杀过的魔，救过的人，欠下的情，还过的债……
每一帧，都是因果。
我不知道。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我知道，我无愧于心。
老妪笑了，笑声像蛊虫摩擦，令人毛骨悚然：无愧于心？那便看看，你的心，有多重。
她抬手，碎片飘向李默，蛊虫如活物，钻入他眉心。
刹那间，天地变色。
李默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无边无际的天平，一端放着他的，一端放着他的。
善业：救天魔城、斩魔王、护苍生、爱白卿、护雨荷、惜炎霜、敬姐、重友……
恶业：杀幽影、灭莫家、斩暗夜君王、毁众神之墓、吞深渊之源……
天平摇摆，最终……
持平。
善恶相抵，因果为零。老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无福无祸，无因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