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两路之后,纽约的夜色愈发显得深沉且危机四伏。
泰勒驾驶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载着大壮与杰西,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曼哈顿北部的哈林区。这片街区向来是混乱与无序的代名词,街道两旁那些闪烁不定的昏黄路灯,似乎都在诉说着隐藏在黑暗中的种种不堪。
车厢内的气氛分外压抑。泰勒双手牢牢握着方向盘,双眼直视前方,下颌骨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出坚硬的线条。他脑海中不断翻涌着这几日发生的荒诞事件,尤其是关于谭雅的种种行径。那个曾经让他意乱情迷、甚至不惜违背纪律去暗中庇护的女人,如今却成一系列阴谋漩涡的核心。
杰西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车窗冷眼打量着外面那些在街角游荡的帮派分子与流浪汉,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大壮则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般盘踞在后座,双手抱胸,双目微闭,随时保持着临战的警惕状态。
车辆在一栋破败不堪的老旧公寓楼前猛然刹停。这栋建筑外墙的红砖早已剥落大半,墙面上满是各种杂乱无章的街头涂鸦,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烂气味。
“就是这里。”泰勒声音低沉,率先推开车门迈步而下。
三人顺着那条散发着尿骚味与劣质酒精味的昏暗楼梯,一路向上攀爬。泰勒的步伐显得有些急促,他内心深处似乎还残存着最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期盼着能在这间公寓里找到谭雅,当面问清所有真相,哪怕只是一句能够让他自欺欺人的辩解。
来到记忆中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泰勒连门铃都未按,直接伸手握住生锈的金属门把手。出乎意料,门锁并未锁死,伴随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大门应声而开。
屋内没有任何光亮。泰勒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片刻,按下开关。
头顶那盏沾满灰尘的吊灯闪烁几下,终于投射出惨白的光芒。然而,当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泰勒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门框处。
这间他曾经度过缱绻时光的公寓,此刻竟空空荡荡!
不仅没有任何人影,甚至连原本摆放在客厅中央的布艺沙发、茶几、电视柜,乃至墙上的装饰画,统统不翼而飞。整个房间被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与满地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死寂与荒凉,仿佛这间屋子已经废弃长达数年之久。
“这……怎么可能?”泰勒难以置信地踏入房内,皮鞋踩在灰尘上印出清晰的足迹。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催动体内那属于吸血鬼王与狼人混合的变异血脉。瞳孔在幽暗中闪过一抹棕黄色的锐利光芒,鼻翼微动,将周遭空气中的分子尽数吸入鼻腔,试图凭借远超常人百倍的变态嗅觉,捕捉任何属于谭雅的蛛丝马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股熟悉的迷幻香水味,没有人类生活留下的汗液与皮屑气味,甚至连老鼠与蟑螂的体味都完全绝迹。这间屋子里的气味被某种神秘且强悍的力量彻底抹除、净化,干净得如同医院里重度消毒过的无菌手术室,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刻意。
“这里被高人处理过,毫无活人气息。”泰勒挫败地垂下双肩,声音中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愤怒。
大壮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客厅,环顾四周,粗犷的嗓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看这架势,对方早就防着咱们找上门,撤得一干二净。强哥说得没错,这帮人行事滴水不漏,绝非寻常街头混混。”
杰西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眼旁观着哥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正欲开口嘲讽几句。
就在此时,寂静空旷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短促的电子震动声。
泰勒迅速从腰间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接收到一条未知来源的加密视频留言。他眉头紧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略作停顿,最终还是重重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起,画面中出现一个背景纯黑的空间。镜头中央,正是那个让泰勒牵肠挂肚却又恨之入骨的女人——谭雅。
视频中的谭雅未施粉黛,褪去往日那副风情万种的伪装,神色显得分外凝重与疲惫。那双极具魅惑的桃花眼里,此刻竟盈满盈盈泪光,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无助感。
“泰勒……当你看到这段视频时,我已经离开那座公寓。”
谭雅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带着几分凄楚与哀求,在这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尤为诡异。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满心愤怒,觉得我欺骗你、利用你。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皆有苦衷,有些宿命根本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抗拒的。那背后的势力,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庞大、恐怖万分。”
画面中的谭雅微微前倾身子,仿佛要透过屏幕直视泰勒的灵魂:“听我一句劝,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你妹妹的安全,立刻停止一切调查!不要再跟着那个叫何强的东方人继续趟这摊浑水!他根本不了解曼哈顿里世界的残酷,他会把你们所有人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说到此处,谭雅的眼泪终于滑落脸颊,语气变得分外决绝且带着露骨的威胁:“泰勒,看在咱们往日情分上,这是我能给你最后也是最真诚的忠告。放弃吧,当作什么都未曾发生。否则的话……如果我们下次再在那种场合相见,咱们恐怕连朋友都没法做,只能是兵戎相见的死敌!”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屏幕重新归于黑暗。
泰勒握着手机的右手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泛出惨白。他那张原本黝黑的脸庞,此刻正经历着剧烈的变幻,红一阵白一阵,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愤怒、屈辱、不甘以及被彻底愚弄后的醒悟,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他胸腔内疯狂翻滚。
何强之前的警告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脸上。那个东方青年早看穿谭雅的毒蛇本性,偏偏自己还沉浸在往日情欲中无法自拔,沦为对方眼中可以肆意摆布的蠢货。
“哟,好一出感天动地的苦情戏码!”
杰西站在一旁,将视频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她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嗤笑,双手抱胸,灰色眼眸中满是讥讽与犀利,直接将这层虚伪的窗户纸狠狠撕碎。
“哥,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对这个女骗子心存幻想吧?还拿朋友情分来要挟你?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杰西冷笑着挖苦道,言语犹如刀锋般锐利,“不做朋友那岂不是更好!这世间男女交往,有谁做朋友会直接做到人家卧室的大床上去的?她不过是拿那点廉价的身体交易当作拿捏你的筹码,你若再执迷不悟,简直蠢到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