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自有朝廷的运作规则,也有一套支撑这套规则运行的支柱。
何百川的想法,要坏了规则,拆毁支柱,还不打算给修一个支柱代替,这就等同于让奉天殿变成了危楼——
一旦这种事发生,不敢想老何家后面还有没有后代……
武英殿。
内侍刘光将何四方内宅的事轻描淡写地讲了出来。
朱标放下毛笔,嘴角带着几分冷厉:“何四方还没老到糊涂的地步,倒是那何百川,自以为有些本事,便开始傲然于世了。这种人,太过聪明未必是好事。”
刘光并不参与评断。
朱标审阅了一番奏折,没有批示,直接丢到一旁,继续说:“这些人与顾先生最大的区别就是,顾先生知道分寸,知道辩解在何处,知道怎么做对大明有利,对朝廷有利,而不是对个人,对某个群体有利。”
“商人,总归要服务于朝廷,臣服于朝廷,才能赢得商业的空前发展,若是想着在发展中谋求自身群体利益,甚至还想将手伸入到朝堂之上,呵,那朝廷可就有灾难了。”
不敢想,商税不让收,财富全都集中在了大户、富户、士绅手中,等朝廷要钱的时候,该怎么弄钱?
难不成辽东出了变故,朝廷要给百姓去要辽饷?
百姓出了问题,还要去找其他百姓弄剿饷?
军队没有战力,再给百姓要练饷?
所有支持大户不上税,商人不缴税的人,都应该成为大明内部的敌人,因为这些人,挖的坑,躺下去的很可能是整个大明!
朱标靠着椅子,闭目养神:“国有企业动工了,那些勋贵、厂长有什么动作?”
刘光回道:“殿下,厂长们已经坚持不住,可以说是愁容满面,心神不宁,甚至有人想要私底下去接触镇国公,愿意低头,接受三点新策,可这些人连镇国公府的门都没摸到便被赶走。”
朱标眯出一条缝,暼了一眼刘光:“他们敢背着勋贵做这种事?”
刘光欠身:“不敢,所以才悄悄去做,多在入夜之后。”
朱标偏了下头,一只手摸着脖颈:“这些人终究成了勋贵的棋子,两边夹着,谁他们也得罪不了。那勋贵呢,他们有什么动作?”
刘光轻声:“自上一次梁国公府集议后,勋贵们便没了多少动作,这些人似乎在等待什么。”
朱标挥退了上前想要按捏的宫女,站起身:“这倒是出人意料,除了朝堂之上的弹劾外,他们竟没了动静,这可不像是梁国公的做派。”
对于蓝玉,朱标是了解的。
他勇猛,敢拼敢冲,而且对战场的控制很厉害,关键时刻,属于能豁出去,敢押上所有人的命搏杀的那一类人。
这种性情决定了他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认输。
他必然会有动作,而且这个动作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