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筠看着花见微,脸上是温润的笑意:“花儿还是那么直率。”
听到雪筠对自己的称呼,花见微震颤了一下,然后撩起袖子:“看到了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师父,有点恶心人。”
雪筠笑笑没说话,他稍微退后了一步,然后对着花见微说道:“见微,想看看师父的大计划吗?”
“好啊。”
跟着雪筠向前走,似乎是来到了怪物的中心地带,这里四周全是哀嚎狂怒的怪物叫喊声,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师父,你养那么多东西不容易吧,拦截了一个小世界的灵气,抢了那么多的人的机遇,也不怕天打雷劈啊。”
“渡劫本来就会被劈,习惯就好。”
雪筠语气轻淡,仿佛口中的天罚雷劫,不过是寻常风雨,不值一提。
花见微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她说的是被雷劈,雪筠说的是渡劫,这是一码子事吗:“师父,你可真不要脸啊。”
“过奖啦,花儿。”
花见微听得脊背发麻,嫌弃的往后一步,雪筠却丝毫不受影响的缓步往前,白衣纤尘不染。
四周只有凄厉的哀嚎回荡,却始终看不到半分怪物的踪影,整片天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住,死寂又狂躁,诡异得令人心口发闷。
花见微眸光微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眼底的戏谑尽数敛去,只剩下清冷的审慎。
她还算了解自己这位师父,越是云淡风轻,所谋之事便越是惊天动地。
“师父你这一把年纪了,还真是挺不要脸的啊。”她轻声开口,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抢众生灵气,断世人仙途,聚煞养怪,师父啊师父,不是你总跟我说,天人一怒山海皆平,可凡人一怒,能踏平九霄吗?”
雪筠立在前方,白衣垂落,身姿清挺温润,未曾回头。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淡,听不出半分愧色,反倒裹着几分苍凉的通透。
“是,我教你的。”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眉目依旧是从前那般温雅模样,可那双素来柔和的眸底,早已盛了满池沉暗的寒潭,再无半分寻常暖意。
“可花儿,你只记住了后半句,却忘了前因。”
雪筠抬眸,扫过周遭死寂昏暗的天地,扫过那些隐匿在黑雾中,饱经苦痛的万千怪物,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你可知这方小世界,世代以来,皆被天道桎梏?生灵生来便有命数枷锁,修士苦修百年,不及天道随口偏袒,凡人勤恳一生,终逃不过既定的生老病死,贫贱祸福。”
“世人安分守己,循规蹈矩,俯首听命,可天道何曾饶过众生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