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站在班列之中，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交出哪吒！
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要哪吒被玉虚宫带回，便再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或者说，再也无法挣脱玲珑宝塔与父名。
太白金星站在另一侧，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很清楚。
今日这一关，是真正考验玉帝。
过去的玉帝，可以暗中放水。
可以借杨戬查佛门。
可以遮掩封神榜一瞬波动。
可那都是暗中。
今日南极仙翁携圣人符诏入天庭，逼玉帝交人，逼玉帝与玉虚宫共镇花果山。
这便不是暗中能糊弄过去的了。
玉帝若顺。
天庭还是那个替圣人门庭执行旧秩序的天庭。
玉帝若不顺。
那便是第一次在凌霄殿上，正面拒绝圣人符诏！
南极仙翁抬头，看向帝座。
“陛下。”
“法旨已下。”
“请交哪吒、杨戬。”
“另请陛下发天庭兵符，封锁花果山往来地脉。”
“玉虚宫自会派人协助镇压妖猴。”
玉帝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看着那道圣人符诏。
许久后，忽然问了一句。
“哪吒犯了哪条天条？”
南极仙翁微怔。
李靖连忙出列。
“陛下！”
“哪吒欺师逆父，打碎宝塔投影，毁太乙真人九龙神火罩，又私通花果山妖猴。”
“此等孽障，岂能不交？”
玉帝看向李靖。
“朕问的是天条。”
“不是你李靖的私怨。”
李靖脸色一白。
满殿仙神纷纷低头。
这话太重了。
玉帝却没有停。
“哪吒若在天庭当值时抗命，朕可依天规问责。”
“若他在战场上叛天，朕可削其神位。”
“可他不跪宝塔，不愿被父名压一生。”
“这是犯了天条？”
“还是犯了你李靖的脸面？”
李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南极仙翁眉头微皱。
“陛下，哪吒坏的是阐教法统。”
玉帝淡淡道：“阐教法统，何时成了天条？”
轰——！
满殿仙神心神巨震。
南极仙翁眼神也冷了几分。
玉帝继续道：“杨戬又犯了哪条天条？”
南极仙翁道：“杨戬私查封神榜。”
玉帝道：“封神榜在天庭。”
“天庭正神异动，朕命司法天神调查。”
“有何不妥？”
南极仙翁声音沉下。
“封神榜乃道祖所定，圣人共封。”
“天庭只需执行。”
玉帝眼中终于浮现一丝冷意。
“只需执行？”
这四个字落下。
凌霄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玉帝缓缓站起身。
帝袍垂落。
昊天镜在他身后缓缓亮起。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表面震怒、暗中算计的玉帝。
而是昊天。
曾侍奉道祖、后为三界之主的昊天！
“南极仙翁。”
“朕问你。”
“赵公明等正神若只是想问一句去留，天庭为何连问都不许？”
“闻仲仍愿执雷，只是不愿做榜上法宝零件。”
“这算叛天？”
“还是封神榜自己，已经压得太久？”
南极仙翁脸色彻底沉下。
“陛下慎言。”
“封神榜秩序，不可妄议。”
玉帝笑了。
笑意不大。
却带着压抑无数岁月的冷。
“不可妄议。”
“又是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