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点头。
“是。”
“但不是第二座封神榜。”
平心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一挥。
忘川水中，画面浮现。
孙悟空看见一个战死的凡人士兵，死后被佛门金光笼罩。
佛陀告诉他，皈依可得安宁。
可那士兵眼中仍有牵挂，仍想回乡看一眼妻儿。
金光却一点点洗去他的执念，将他炼成愿力。
画面一转。
他又看见一群横死妖魂，被天庭鬼差与天兵强行拘走。
说是补充阴兵。
说是戴罪立功。
可那些妖魂连自己为何有罪都说不清。
再一转。
封神榜高悬。
榜上真灵一遍遍听从号令。
有人想挣扎。
有人想轮回。
有人想散于天地。
可榜光落下，一切念头都被压回神位之中。
平心看向孙悟空。
“你看见了。”
“佛门度化。”
“天庭拘魂。”
“封神榜锁真灵。”
“他们最初，也未必都说自己是恶。”
“佛门说给众生解脱。”
“天庭说维护秩序。”
“封神榜说补全天庭神位。”
“那你呢？”
平心眼神清冷。
“若有一日，道庭英灵殿也变成另一座封神榜。”
“你如何自证？”
孙悟空沉默了。
这个问题，比镇元子的三条条件更重。
因为这不是问现在。
而是问未来。
人会变。
道统会变。
曾经反抗压迫者，也可能在强大之后成为新的压迫。
孙悟空看着奈何桥上无数魂魄。
忽然，他想起花果山死去的猴子。
想起火焰山被佛门压榨的生灵。
想起西梁女国跪地念佛的百姓。
想起蝎子精死后被封入劫难残壳的怨毒声音。
想起祭赛国那些被佛宝锁了多年愿力的凡人。
他缓缓抬头。
“英灵殿不锁真灵。”
“只留选择。”
“愿再战者，留。”
“愿轮回者，送。”
“愿散于天地者，不拦。”
“若有一日，花果山道庭违此规矩……”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声音如铁。
“那便让后来者砸了英灵殿。”
“砸了俺老孙的牌位。”
“砸了花果山！”
轰——！
幽冥震动。
奈何桥下，忘川水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魂魄茫然抬头。
平心静静看着孙悟空。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我仍不完全信你。”
孙悟空咧嘴一笑。
“俺老孙也没指望一句话就让娘娘全信。”
平心道：“但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她抬手。
忘川水分开。
幽冥深处，一条漆黑裂隙缓缓浮现。
裂隙尽头，血光冲天。
隐约可见血海翻涌，无数修罗身影在血浪中沉浮。
而血海更深处，那截漆黑不周山地根，像沉睡的巨兽脊骨，横亘在九幽与血海之间。
平心说道：“不周山地根，就在那里。”
“但它不是无主之物。”
“冥河看着它。”
“巫族残念守着它。”
“血海修罗也想借它壮大自身。”
“你若想取，便要面对三道关。”
牛魔王问道：“哪三道？”
平心淡淡道：“血海贪婪。”
“巫族怨气。”
“地根旧痛。”
她看向孙悟空。
“若你连血海的贪婪与巫族的怨气都压不住。”
“就别妄谈承载众生。”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望向血海裂隙，笑容越发锋利。
“好。”
“俺老孙倒要看看。”
“这血海，能不能拦住俺这只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