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
血海。
不周山地根。
平心底线。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便是准圣大能听了，也要心中发沉。
牛魔王挠了挠头。
“贤弟，这趟怕是不容易。”
孙悟空笑道：“哪趟容易过？”
“俺老孙要是只挑容易的走，当初就该老老实实戴着金箍，跟着唐僧去灵山混个斗战胜佛。”
牛魔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也是！”
镇元子收起地书，看向孙悟空。
“去幽冥之前，贫道还有三件事要说。”
孙悟空道：“说。”
镇元子缓缓说道：“第一，花果山地脉西进，不得强吞无辜山川生灵。”
“佛门钉子可拔。”
“旧劫气运可夺。”
“但若某处山川本无罪孽，生灵安居，你不能为了壮大道庭便强行吞并。”
孙悟空点头。
“这条应了。”
镇元子继续道：“第二，人参果树本源只借不夺。”
“红云如今虽补回旧痕，但他是否留在道庭，是否继续为众生道而战，要由他自己决定。”
“贫道不会替他选。”
“你也不能。”
孙悟空看向红云。
红云微微一笑。
“我如今还没想走。”
孙悟空摆手。
“你想走俺老孙也不拦。”
“俺道庭不是灵山，没那么多金链子拴人。”
镇元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第三。”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若众生道未来触及地道轮回核心，必须尊重平心底线。”
“六道轮回不是佛门功德池。”
“不是天庭征兵场。”
“也不该成为众生道庭的英灵牢笼。”
“你若想立英灵殿，想收战死之魂，必须先问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
他知道。
这才是关键。
不周山地根沉在幽冥血海交界。
想取地根，必然牵动地道。
而平心绝不可能允许任何人染指轮回核心。
哪怕是孙悟空。
哪怕是打着众生旗号。
孙悟空沉默片刻，道：“这条，也应了。”
镇元子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答应得倒是痛快。”
孙悟空咧嘴一笑。
“俺老孙又不是如来，答应一句话要绕十八个弯。”
“不过镇元子，俺也问你一句。”
“地仙一脉若只求安稳，迟早会被佛门、天庭、道祖一点点蚕食。”
“你今日借地书，刻符稳花果山。”
“算不算也在下注？”
清风明月脸色一变。
他们没想到孙悟空问得如此直接。
镇元子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向五庄观外无尽山川。
良久后，轻声说道：“地仙不争天。”
“但也不能看大地众生，永远被天上的人分配命数。”
“贫道不是下注你一定能赢。”
“贫道只是下注，这洪荒大地应该多一条路。”
孙悟空点头。
“这话俺老孙喜欢。”
镇元子抬手。
地书再次展开。
这一次，地书没有映照全图，而是化作一道厚重无比的土黄色符文。
符文之中，山川河岳沉浮，万灵气息流转。
“此为稳脉符。”
“以地书为骨，以五庄观地气为墨。”
“它不能替你取不周山地根。”
“也不能帮你挡圣人。”
“但在你取得地根之前，可暂时稳住花果山龙骨。”
“让它多承载几处旧劫气运，不至于提前崩裂。”
孙悟空眼睛一亮。
“好东西。”
镇元子淡淡道：“当然是好东西。”
“贫道地书所出，岂会差？”
话音落下。
稳脉符破空而去。
轰——！
花果山虚影猛地一震。
原本略显虚浮的地脉龙骨，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厚重大手扶住。
龙鳞、龙爪、龙腹之上，各自浮现出山川符纹。
花果山中。
无数猴族抬头欢呼。
牛魔军战鼓震动。
西梁女国火种更明亮了几分。
祭赛国地脉回流也彻底稳定。
孙悟空感受到花果山变化，向镇元子拱了拱手。
“这份情，俺老孙记下了。”
镇元子摆手。
“先别急着记。”
“等你从幽冥血海活着回来再说。”
红云忽然走到镇元子面前。
他沉默许久，最终深深一礼。
“镇元子。”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镇元子脸色一沉。
“你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