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果园中。
清香扑鼻。
一株参天古树立于天地之间，枝叶如翠云，根须深入大地。
树上挂着一枚枚人参果，形似三朝未满的孩童，五官俱全，灵气逼人。
牛魔王刚一进来，眼睛便亮了。
“这就是人参果？”
“闻一闻，就觉得浑身舒坦。”
罗刹女瞥了他一眼。
“你最好别乱动。”
牛魔王嘿嘿一笑。
“俺老牛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话虽如此，他眼珠子却还是忍不住往树上瞟。
孙悟空倒是没看果子。
他的目光落在红云身上。
自从踏入果园之后，红云残魂便开始轻轻颤动。
他的脸色时而茫然，时而痛苦，时而又露出几分怀念。
仿佛这里有什么东西，在与他遥遥呼应。
镇元子站在人参果树下，抬手轻轻抚过树干。
“当年你陨落之后，贫道寻遍洪荒，也只找到你一缕善念残痕。”
“那时候，你的真灵已被轮回蒙尘。”
“天机混乱，因果遮蔽。”
“贫道不敢强行唤你。”
“只能以地书护住这一缕善念，藏在人参果树根须之中。”
红云浑身一震。
“我……”
镇元子冷冷道：“你在众生道庭复苏，并不完整。”
“你有真灵。”
“有旧忆。”
“有道果残痕。”
“可你缺了一样东西。”
孙悟空道：“缺什么？”
镇元子缓缓说道：“与洪荒大地相连的那部分本源。”
“红云当年虽名为云，却最重人情，最亲地气。”
“他若少了这缕善念本源，看似复苏，实则永远飘着。”
“无根之云，迟早会散。”
红云沉默。
他能感觉到。
镇元子说的是对的。
自从入众生道庭以来，他确实恢复了许多。
甚至比过去更锋芒毕露。
可内心深处，总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像是身在道庭，却始终没有真正落地。
孙悟空看向镇元子。
“你能补？”
镇元子点头。
“能。”
牛魔王眼睛一亮。
“那还等什么？”
镇元子淡淡看了他一眼。
“代价是动人参果树本源。”
牛魔王立刻闭嘴。
镇元子继续道：“人参果树不只是灵根。”
“它与地书一起，镇压五庄观周边地脉。”
“若强行抽取本源补全红云，树根动摇，方圆万里山川都会受灾。”
“轻则灵脉枯竭。”
“重则地龙翻身，万灵遭劫。”
红云立刻摇头。
“不行。”
“镇元子，此事不可。”
“我如今这般已经很好，不必为我伤及无辜。”
镇元子脸色一沉。
“你闭嘴。”
红云苦笑。
“我说真的。”
“当年我一念之差，害你奔波这么多年。”
“如今若再因我动摇五庄观地脉，我心中何安？”
孙悟空看着红云，忽然笑了。
红云一愣。
“孙道主笑什么？”
“俺老孙笑你一点没变。”
孙悟空走到他面前，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总觉得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当年鸿蒙紫气落你手里，你让座。”
“别人追杀你，你也未必真想杀回去。”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补全自己，你又想退。”
红云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镇元子在旁冷哼。
“说得好。”
“他就是这个臭毛病。”
孙悟空看向镇元子。
“人参果树本源，不能强动。”
“红云，也不能一直缺着。”
“那就换个法子。”
镇元子目光一动。
“你有办法？”
孙悟空抬手。
一缕众生道气运浮现。
其中夹杂着火焰山的不屈，西梁女国的拒绝，毒敌山死魂讨债的怨，祭赛国百姓重得地气的喜。
无数声音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