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毒敌山一难被翻案的消息传来之后，满殿仙神皆是神色变幻。
已过之劫，也可翻案。
死去之魂，也能讨债。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针对佛门。
可在天庭诸神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封神榜上！
西游旧劫可以翻。
那封神旧账呢？
榜上真灵呢？
昔日被封神榜收束的诸多神祇，难道就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玉帝端坐帝位，脸色阴沉。
“妖猴乱量劫，翻旧难，扰三界秩序。”
“当真胆大包天！”
群臣低头。
谁也不敢接话。
只有太白金星微微抬眼，看见玉帝那藏在袖袍下的手指，正轻轻敲击帝座扶手。
这位陛下，似乎并不像表面那般震怒。
玉帝心中确实没有表面那么愤怒。
相反。
他甚至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众生道能撬动佛门旧劫。
能让人教玄都动摇。
那是不是也能撬动封神榜？
封神榜乃道祖所定，天庭名义上执掌，可实际上呢？
榜上诸神，真听的是他这个三界之主？
还是听阐教、截教、道祖遗命？
他这个玉皇大帝，坐在最高的位置，却始终像是被无形丝线牵着。
若孙悟空真能把这旧秩序撕开一条缝……
玉帝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随即，他沉声道：“哪吒何在？”
火光一闪。
哪吒踏出班列。
“臣在。”
玉帝看着他。
“三坛海会大神，你与那妖猴曾在幽冥有过照面。”
“朕命你下界探查花果山。”
“看那众生道庭如今究竟聚了多少妖魔，是否有再乱三界之意。”
李靖闻言，立刻出列。
“陛下，哪吒年幼冲动，臣愿随行监看，以免他中了妖猴蛊惑。”
哪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玉帝淡淡看了李靖一眼。
“托塔天王镇守南天门，职责重大，不可轻离。”
“此行，只让哪吒去。”
李靖脸色微变。
“陛下……”
“怎么？”
玉帝声音一沉。
“朕的旨意，你要违抗？”
李靖心中一寒，连忙低头。
“臣不敢。”
哪吒没有看李靖。
只是拱手道：“臣领旨。”
……
花果山。
云海翻涌。
哪吒踩着风火轮落到山外时，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妖气冲天包围的准备。
可真正看见花果山时，他却愣住了。
这里的确有妖气。
而且很浓。
猴族成群，妖兵操练，牛魔军煞气冲霄。
可除了妖气之外，还有截教残魂讲道的上清道韵，有修罗血气约束成阵，有西梁女国使者送来的谢礼，有火焰山生灵留下的香火。
乱吗？
很乱。
妖、鬼、人、仙、修罗、残魂，什么都有。
可偏偏乱中有序。
不像灵山那般金光统一。
也不像天庭那般规矩森严。
这里更像是一锅沸腾的大汤。
味道驳杂，却热气腾腾。
“这就是花果山？”
哪吒喃喃道。
他原以为，孙悟空立道庭，必然是群妖聚啸，杀气漫天。
可现在看去，这里竟然像是真的在开辟一处新秩序。
“看够了吗？”
一道笑声从山巅传来。
哪吒抬头。
只见孙悟空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一个桃子，啃得正欢。
“看够了就上来。”
“俺老孙还以为天庭会派杨戬，没想到派了你这小娃娃。”
哪吒脸色一黑。
“谁是小娃娃？”
他脚下风火轮一转，瞬间来到山巅。
见到孙悟空后，他没有行天庭礼。
也没有喊妖猴。
而是盯着孙悟空，开门见山。
“你这众生道，能不能让莲花化身也活成自己？”
孙悟空啃桃子的动作一顿。
他看了哪吒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问题，比玉帝的旨意有意思多了。”
哪吒冷声道：“回答我。”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