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从黑冰台探子手里扯过来的密信，在陆寻野的掌心里被死死攥成了一个硬邦邦的死纸团。
雨水顺着紫禁城奉天殿的汉白玉台阶直往下蹚，活像是一条条黏糊糊的泥龙。九声国丧钟刚落，整座京城这会儿静得跟个大坟圈子似的。陆寻野就顶着这么一身从大观园杀出来的军火焦味，连甲胄都没解，靴底带着半寸厚的暗红色血泥，黑灯瞎火地直接摸进了天子偏殿。
殿门推开一条缝，扑面而来的先不是什么龙涎香，而是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草药苦味。
新帝朱子明这会儿就披着件不怎么合身的大红龙袍，孤零零地在偏殿的炭火盆子旁边转圈。他那张原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老实人脸，这会儿白得活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太上皇死得太邪乎了，龙床上那缕还没散干净的紫烟，任谁看了都得做噩梦。
“陆……陆寻野！你可算来了！”
朱子明一见陆寻野那高大的身影戳在门口，压根顾不上什么天子威仪。他紧赶几步，靴尖差点踩着自己的龙袍下摆，两只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陆寻野的长青玄甲护面。由于用力过猛，他那保养得挺白净的指甲盖在生铁甲片上抠得直发白，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陆寻野顺势反手把殿门给顶死了。他低头看了看皇帝，现这平素里性子温吞的年轻天子，这会儿眼睛里全是血丝，嘴角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陛下，太上皇那边，黑冰台的折子我看了。不是活人干的。”陆寻野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领口那死死卡着脖子的玄甲扣子。因为手上有干涸的血块，连解了两次都没解开。他有些烦躁地骂了一句娘，索性由着它去了。
【叮！由于凡间‘皇权因果链’稳固偏转，新帝朱子明对宿主信任度达到：生死同舟。】
【科技商城已解锁二级工业权限！当前可兑换：‘高炉富氧鼓风改造图纸’、‘焦炭洗选精炼技术’。】
【系统基建提示：全面升级两京军工线需消耗海量熟铁与焦炭。检测到朝廷国库已被太上皇旧党搬空，皇帝已为您签署‘门阀资产暴力重组令’，旧门阀的骨髓里，全是大朱朝需要的工业血食！】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跟连珠炮似的炸开，倒是让陆寻野心头那股子憋闷散了不少。
工业血食？啧，这词儿用得，可真够茹毛饮血的。不过对上外面那帮只知道把银子藏在地下发霉的门阀老狐狸，确实不需要讲什么温良恭俭让。
“朕知道！朕怎么不知道！”
朱子明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黄花梨脚踏上，结果力道没使对，疼得他自己直抽凉气，身子晃了晃，抓着陆寻野衣甲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帮旧党的狗东西，平时在朝堂上跟朕装蒜，开口闭口就是天理祖制。结果呢？他们暗地里连天上的神仙都敢勾结！太上皇临驾崩前见的那个薄纱女人，折子里说是从金陵旧勋贵府里一路送进宫的！这大朱朝的天下，国库底子早就被他们这帮蛀虫给掏空了！陆兄，今天若是没你手里的那些铁管子，朕这龙头，指不定明天就得被他们摘了当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