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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大观园,沁芳桥废墟。
三门野战炮还摆在原来的泥潭里,炮管子被雨水浇得有些生锈。陆寻野踩着过踝的烂泥,手里倒提着长枪,他身后跟着陆黛玉和已经能一瘸一拐走路的陆哈鲁。
“大哥,黑冰台的人把周围五里都清空了。连只家雀也飞不进来。”
陆哈鲁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他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说话时扯动了胸口的伤,疼得直吸凉气。
陆寻野没搭理他,他的【洞察之眼】正死死盯着那片已经塌平了的枯井地面。黑索金炸出来的深坑里积满了黄泥水,水面上还漂着几片烂竹叶。
“哈鲁,薛蟠,拿铁锹,给老子往下挖。挖到出水为止。”
“得嘞!”
十几名玄甲精锐二话不说,抡起工地上找来的大铁锨就开始刨地。泥水四溅,砸在陆寻野的靴筒上,黏糊糊的。他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老爹当年留下的那枚铜钱,在指尖来回翻飞,铜钱在晨光下闪着有些发暗的光。
“当。”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一声硬物碰撞的动静从泥坑最底下传了出来。
“侯爷!有东西!不是石头,是生铁!”一个军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大喊道。
陆寻野眼神一凝,一把推开旁边的随从,整个人直接跳进了没到大腿根的泥水里。他用枪尖在底下拨弄了几下,大片的黄泥被真气荡开,露出来的竟然不是什么地底泉眼,而是一座用整块黑玄石砌成的古老石室顶盖。
顶盖已经被黑索金的爆炸轰出了一道一人宽的裂缝。
“玉儿,哈鲁,下来。”
陆寻野拽着陆黛玉那有些发凉的小手,顺着那道裂缝,直接溜进了黑漆漆的地底。
里面不是黑的。
石室大概有十几丈见方,干燥得厉害,甚至隐约有一股淡淡的、不合时宜的松香气。而在那石室的正中央,既没有棺椁,也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方用白玉雕成的斑驳石台。
在那石台上方三尺的位置,静静地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由纯粹的太虚灵气编织而成的请柬。它没有实体,边缘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凝练的淡淡金光,把周围那些古老石壁上的刻痕映照得鬼气森森。
陆寻野凑过去,借着那道金光,看清了请柬表面那行龙飞凤舞、狂妄得没边的字迹。
那字迹太熟悉了,跟陆寻野书房里那几封家书一模一样,连写到转折处的习惯性连笔都分毫不差。那是陆老爹陆丰成的亲笔。
“野儿,黛玉。看到这张纸的时候,金陵和京城那两个破烂阵眼估计已经被你们砸烂了吧?干得不错,没丢老子的脸。”
陆寻野看着这行字,牙根又开始发痒。他他妈的就知道,这老王八蛋绝对是故意顺水推舟被警幻抓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