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还没散干净，沁芳桥就已经塌了大半。
姑苏淬出来的精钢实心弹把地面犁出一条冒着白烟的深沟，黑索金火药那股子呛人的硫磺味直冲天灵盖，熏得人直掉眼泪。陆寻野手里的乌金长枪还在嗡嗡乱颤，震得他虎口发麻。他低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正想骂一句这第一批野战炮的后坐力真他妈冲，眼角余光却猛地一跳。
“哗啦……哗啦……”
动静是从那口被轰烂的枯井废墟底下传出来的。不是泥石塌方，是生铁链子在粗糙石板上死命拖拽的动静，沉闷，刺耳，让人牙根发酸。
陆寻野死死盯着那个焦黑的坑洞，连吸进去的空气都觉得烫肺。几秒钟后，一只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死灰色的手，猛地扣住了坑洞边缘。
那根中指上，带了一只布满擦痕的古拙金色指环。
陆寻野的脑子瞬间空白了一下。他口袋里还揣着老爹当年留下的亲笔信，那信纸上的汗渍味儿他到现在都记得。而现在，这只手，这只带指环的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戳在他眼前。
【叮！警报！警报！】
【检测到宿主嫡亲血脉因果源——‘陆丰成’现世法身。】
【当前状态：三魂七魄缺失90%，躯壳已被太虚业障强行篡改，判定为高维现世判官傀儡。】
【警告：由于血脉同源，宿主的‘霸王之勇’基础威压对该目标削弱50%。宿主若将其彻底抹杀，将承受30%的噬父因果惩罚，请宿主保持绝对理智！】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带着一种没有感情的冷酷。
陆寻野嘴角扯了扯，想笑，没笑出来。理智？去他妈的理智。老子一路跑烂了十几匹马，把金陵四大家族底裤都掀了，带着一身土一身血杀回京城，系统你现在跟我谈理智？
“咚！”
那具肉身彻底从井里爬了出来，直挺挺地站着。
那确实是陆丰成。但他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干尸，浑身黑色的长毛遮不住皮包骨头的身架。数十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纯紫色锁链死死穿透了他的琵琶骨、手腕和脚踝，锁链的另一端隐入虚空，随着他的呼吸一紧一松。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那眼眶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浓郁得快要滴出来的纯紫色幻境气息，正顺着眼角往下流淌，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野……儿……”
干瘪的嘴唇开合，吐出两个沙哑到极致的字节。这声音一出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血脉最深处的绝望威压，如同海啸一样横扫了整个大观园。
“唏律律——！”
最先崩溃的是战马。后方围拢上来的五百玄甲军战马，不管平时在战场上多悍不畏死，此刻竟齐刷刷地发出一声悲鸣。前蹄一软，连带着马背上的重甲士卒，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