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在那一刻成了主街上唯一的颜色。
不是飞溅的鲜血,而是真正的雾。重达数十克的铅弹在近距离射击下产生的翻滚效果,直接将死士的躯干搅成了碎末。排在首位的百余名妖化兵,竟在这一轮齐射下,整齐划一地向后倒去,像是被狂风吹倒的麦茬。
原本被埋在城门碎石堆下、仅露出一颗脑袋的陈广,此刻正惊恐地瞪大双眼。
他从乱石缝隙中亲眼看着那支傀儡军团被割草般割倒,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连那只露在外面、满是鲜血的手都在疯狂抓挠地面。
“第二列——补位!放!”
陆寻野的声音冷酷如冰。
又是一轮震天动地的齐射。
那些试图踩着同伴尸体冲上来的死士,还没来得及发出咆哮,就被密集的铅弹再次打成了筛子。钢铁弹丸与血肉碰撞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鬼哭狼嚎。
陆哈鲁张大了嘴巴,他看着手中这杆微微发热的铁管,再看前方那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长街。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战争方式。
没有惨烈的肉搏,没有英雄式的单挑。
只有整齐的步伐,冰冷的火光,以及单方面、毫无悬念的杀戮。
“第三列——放!”
三轮齐射过后,原本密不透风的死士军团,竟然在正阳门主街上被硬生生清出了一道百丈长的“血肉真空地带”。
迷雾,被火药爆发的冲击波驱散了一半。
满地残肢断臂,由于妖化的缘故,那些断裂的躯干还在微微蠕动,但在破碎的脏器和崩断的骨骼面前,这种恢复能力已经成了笑话。
陆寻野踩着已经发烫的青石板,穿过浓稠的硝烟。他随手将手中那杆已经有些变形的枪管扔回马车,再次抽出了那杆乌金长枪。
“这就怕了?”
陆寻野抬头,看向迷雾深处那几个正在疯狂摇动铃铛、却又满脸惊骇的太虚幻境爪牙。
那些所谓的判官弟子,此刻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他们引以为傲的“不灭傀儡”,在这些凡间铁管的怒吼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且滑稽。
“在本侯的钢火面前,你们这些老鼠,连谈生死的资格都没有。”
陆寻野长枪一横,枪尖斜指前方已经隐约可见的贾府大门。那里,原本精致的牌楼已被紫雾彻底腐蚀,像是一张张开的鬼口。
“大哥,现在怎么做?”陆哈鲁抹掉脸上的血沫子,虽然枪法不如刀法爽快,但这种拆迁般的破坏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薛蟠也挺直了脊背,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神里已经没了畏惧:“去救林妹妹和可卿姐姐!”
陆寻野转头看向身后几辆被蒙着厚布的重型马车。
那是从姑苏一号炉生产出的第一批钢胚,在路上被黑冰台的工匠连夜组装而成的三门“镇国野战炮”。
“救,自然要救。”
陆寻野长枪猛地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把炮推上来!对准大观园沁芳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