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急着跟中年男人争论，而是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他把几块大的碎片拼在一起，大致还原了梅瓶的形状。
发现这瓶子确实是一个典型的梅瓶造型，小口、短颈、丰肩、敛腹，看起来还算规整，釉面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碎片上的青花图案是缠枝莲纹，画工算不上精致，但也说不上粗糙，算是介于批量生产的货和手工绘制的东西之间。
他又把碎片的断面翻过来看了看。
他不懂瓷器，但在前世跟一个搞古玩的朋友学过几招基本的鉴别方法。真正的瓷器，断面应该是细腻均匀的，胎质紧密，釉面和胎体之间的结合应该是自然过渡的，像是长在一起的一样。
他用这些方法对眼前这些碎片做了一个简单的鉴定，这瓶子碎片的断面看起来有些粗糙，颗粒感很明显，釉层和胎体之间的界限也很分明，像是两层东西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中间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气泡和杂质。
最关键的是，断面的颜色不对。
按说，真正经过几百年沉淀的瓷器，断面应该是微微泛黄的，因为釉面和胎体会随着时间慢慢氧化，颜色会变得越来越温润。但这件东西的断面是雪白的，说明这玩意就是个刚出炉的，在这玩意儿身上，是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看出来啊。
秦浪心里已经有数，这就是个假货。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店老板，笑了笑说道：“老板，你这东西是新的吧？”
店老板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秦浪冷笑两声，然后把最大的那块碎片举到灯光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们看看这个断面，雪白雪白的，一点老气都没有。真正的乾隆瓷器，哪怕是民窑，胎质也比这个细腻得多，而且断面应该是米白色或者浅灰色的，因为几百年的氧化，胎体里的铁元素会慢慢析出，颜色会变深。你这个白得跟新的一样，你说它是乾隆的？”
店老板的嘴角抽了一下，梗着脖子对秦浪说道：“你不懂瓷器就别瞎说。南方窑口的胎质本身就偏白，这是德化窑的特征，德化白瓷，对，德化白瓷懂不懂？不懂可以百度，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德化白瓷？”秦浪的笑容更深了，“德化白瓷的胎体确实偏白，但德化白瓷的釉面是暖白色的，有油脂感，摸起来像玉一样。你这个，我虽然没摸过，但光看这碎片我就知道，这东西的釉面是冷白色的，质感发干，用的是现代化学釉。你拿个化学釉的东西跟我说是乾隆的？”
旁边那些女孩听着秦浪一串串专业术语脱口而出，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
苏玥第一个拍手：“哇！浪哥你也太神了吧！连这个都懂？”
孙小萌更是满脸崇拜，兴奋地拽着旁边赵琳的袖子：“听见没！浪哥说得头头是道！这老板肯定是个骗子！”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秦浪。
而店老板听了秦浪的这些话，他的手在柜台上敲了两下，眼神闪躲了两下，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别扯那些没用的！东西被你们碎了，发票在这里，你不赔钱也行……”
说着，这店老板转头看向了那十个精神小妹，眼神中透露着贪婪，“那就让她们拿别的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