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张树那真挚的眼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周世杰却率先开口说话了,他看了看张树说道:
“树哥,我们这次来,不是来找你要煤的,我们是想着你一个人在家里,不容易,我们想接你去家里,一群人也暖和一些。”
当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周瑞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是的树哥,我二叔说的没错,我们是想着来接你回家,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是很安全,一起回家的话,多多少少还有帮衬的办法。”
张树静静地听完两人说的话,他好像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明白过来两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足足过了两分钟,他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不去,我这里暖和,你们要煤吗?”
张树又问了一遍周瑞他们要不要煤,眼见这个情况,周瑞也有些无奈了,看样子是带不回张树了。
而且,这是张树第二次回应两人,竟然还是问两人要不要煤,足以说明,在他心目里,其实是知道煤很重要,也足以见得他那颗善良的心。
周瑞又尝试着说了两遍,周世杰也尝试着劝说,但最终两人都败下阵来,两人最终都没有成功说服张树,就好像张树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一样。
如此耽搁了一会儿以后,周瑞最终还是放弃了,既然张树不想去,那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于是两人又跟张树说了一些话以后,都打算回家。
临走的时候,周瑞还不忘记跟张树说:
“要是天气实在太冷或者煤烧完了,记得一定要去我家。”
张树懵懵懂懂地点头,见此情况,周瑞也没有在张树家停留,摆了摆手以后就朝着自家回去了。
而当他们走了以后,张树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渐渐清醒了一些,他目光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嘴里微动,像是想说什么话一样,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当他转身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子以后,只见他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而这一幕,周瑞自然没有看到,他现在正在裹着衣服跟自家二叔往家里面走。
在路上的时候,周瑞也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二叔,咱们这是搞啥,人家张树树哥根本就不缺煤呀,看那火烧的都比咱家旺嘞。”
周瑞其实是挺开心的,因为就算最后这结果没有成他心目中想象的那样,但其实,只要张树的日子能过好,只要张树不挨饿受冻,那在哪里,其实都是一样的。
而他说的这句话也有一点调侃的意味,证明了他现在的心情其实是不错的。
周世杰听到这句话以后,点了点头,同样笑着说道:
“是啊,咱们这有点杞人忧天了。看树哥那样子,咱也就放心了,但是今天这天气真的太不寻常了,嗯……这句话说的也有点儿毛病,从这个前段时间开始,哪一天的天气寻常啊?”
周世杰低声抱怨了几句,周瑞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两人就这样脚步很快地回到了家中。
但是还没到自己家的时候,一道道嘈杂的声音传来,周世杰和周瑞两叔侄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不好了,最后他们两人加快脚步朝着自己家快速走去。
而等他们到了门口,周家老宅前门的景象着实让他们惊呆了,因为现在周家老宅前门零零散散站着二十来号人,可以说村子里的一小部分人聚集到了这里。
而他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看样子估计是来找煤炭的,或许不能说“找”,因为周瑞听到了一个人说的话,这话让他非常愤怒。
那是村里的一家贫困户,他是这样说的:
“周老爷子,你家煤都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匀一点分我们呢?为什么别人家都分,就不能分给我们家呢?你这是自私啊。”
当他说出这句话以后,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活脱脱的像一群强盗土匪。
周瑞在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而自家门口与这些人站在对面的,是嗓子有些不舒服、浑身稍微有些乏力的周世卫,随后就是那依旧精瘦的爷爷周永安。
一个老人,一个中年人,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这二十来号人的对面,他们百口难辨,双拳难敌四手,刚刚跟这个人解释完,另外一个人又打岔,而且最前面的三五个人竟然正带着头一步一步往屋子里面紧逼,局势很是不利。
周瑞看着,心里头十分的不爽,同时双手也紧握起来。他非常憎恨这些人,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
这些人不就是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啥都不想干却吃得最多的人?
深吸一口气以后,周瑞张开嘴巴,大声地在后面喊道:
“你们都在干什么呢?咋的,要来抢我们家的东西啊?现在是法制社会,这是犯法,要坐牢的!我相信你们其中有不少人在几个月前也都看到了姓杨的那个小子的结局,你们也要这样?”
“看在大家都是同村一场的份上,就此离去,我当做没有看到,但要是你们继续这样,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瑞先是出声警告了一番,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说出这句话以后,这二十来号人竟然没有一个害怕的,纷纷转头。
而这些人像是有了目标一样,将周瑞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人不管周瑞之前说的是什么,反而强词夺理地说道:
“周瑞小子,你说的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着,你想威胁我们20多个人吗?还是说,要把我们20多个人全部都拿去关起来?现在这种天气你也看到了,再没有煤炭的话,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我可不管这些,今天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这个人的态度非常强硬,而且从他站的位置来看,明显是核心人物,周瑞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他估计这个人大概率就是这些人其中的一个小头头了。
但是他却跟这个人不熟,这也就意味着,背后的幕后真凶,或许另有其人。
周瑞一边思考着,但是现场的状况却容不得他多想,因为那人和其他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看样子是要发难了。
而周瑞也没有半点慌乱,他就这么看着这些人,过了一会儿说道:
“咱们都先冷静一点,你们无非就是要东西……”
“但是要了东西以后呢?难道在开春的时候,或者根本等不到开春,明天,或者就在下午的时候,进来两个同志把你们带走,然后把你们都抓去坐牢?你们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吗?”
周瑞还在试图说服着这些人,但效果并不明显,因为在他说完话以后,仅仅只是过了半分钟不到,就有好几个人不管不顾地继续向他靠近,逼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