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银皇睁开眼的时候,睫毛颤了好几下。
那是一双茫然到极点的眼睛。
就像是沉睡太久之后醒来的迷糊。
目光散散的,对着洞穴的某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有了焦距。
阿银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岩壁。
湿漉漉的石壁,长满青苔的石缝,还有洞口那道把一切都隔绝在外面的厚重水幕。
“这里是哪里?”
阿银的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带着明显的疑惑。
“瀑布后面。”
江辞轻声说道。
“一间藏在瀑布后面的密室。”
阿辞的目光落在了江辞脸上。
“你是谁?”
她疑惑询问道。
在她印象中,没有任何有关于江辞的记忆。
“江辞。”
阿银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
江辞的身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最终只问出了一句:
“我睡了多久了?”
“十多年吧。”
江辞思索了一下,给出答案。
“从你献祭的那天算起,已经十多年了。”
“十多年。”
阿银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洞穴。
“我一直在这里吗?”
“据我所知,是的。”
“是昊哥把我放在这里的。”她说。
这次连问句都不是了。
她这段时间虽然灵魂在沉睡,但是也能够感受到一些外界的事情。
“为什么……”
阿银开口说了三个字,又停住了。
她看着这片洞穴。
没有光。
只有阴冷,潮湿,和永远也不会停歇的瀑布声。
阿银是十万年植物系魂兽。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植物需要什么才能生长。
这里连阳光都没有。
“猜到了?”江辞意味深长。
阿银的反应很让他满意。
这样才能让接下来的事情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阿银没有说话。
江辞没有让她沉默太久。
“这地方很难找。”
江辞说道。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用了“藏东西”这个词。
不是“安置”,不是“保护”,是“藏”。
像把一件不想被人发现的东西塞进柜子最深处,关上柜门,再也不想看见它。
阿银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藏东西。”
她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很轻。
“你是昊天斗罗的妻子。”
江辞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唐昊是站在大陆巅峰的封号斗罗。”
“你应该清楚,他如果想为你找一处生命力浓郁的山谷,设下隐匿阵法,这不难。”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样的地方。”
“大陆上生命力充沛的山谷不只一两处。”
江辞抬眼看着阿银。
笑容嘲讽。
“但他没有选那样的地方,他选了这里。”
“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面。”
阿银的魂体开始发抖。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动,是肉眼可见的剧烈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碎掉的叶子。
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她想反驳。
想替唐昊辩解。
但她不傻。
知道江辞所说的所有事情都是事实。
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选择。
唐昊选择了这里。
“所以。”
阿银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