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将军府。
院子中坐落着两棵江辞亲手种的银杏，秋天的时候会落一地的金黄。
此刻是傍晚，银杏叶被晚霞烧成了橘红色。
宁荣荣蹲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眼睛盯着巷口的方向，每隔几息就换一个姿势。
旁边的朱竹清靠着廊柱站着，双臂交叠，看上去比宁荣荣沉得住气得多。
如果忽略她微微绷紧的指尖的话。
“竹清，你说老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宁荣荣第十二次问这个问题。
“快了。”
“你半个时辰前就说快了。”
“那你就当我又说了一遍。”
宁荣荣正要反驳，朱竹清忽然站直了身体。
她的武魂是幽冥灵猫，感知力远超同阶魂师。
此刻她捕捉到了一股熟悉气息正在接近。
那股气息，朱竹清再熟悉不过了。
她这段时间没少往江辞房间跑，满足自己的一点点小癖好。
“来了。”朱竹清有些兴奋地说道。
话音刚落，巷口转出一个身影。
江辞穿着一身被极北风雪摧残过的黑色玄袍。
依旧如往常般从容自若，宛如谪仙。
宁荣荣从台阶上弹起来，茶杯差点脱手。
她跳下台阶朝他跑了两步，兴奋的大喊道：
“老师你回来了！”
靠近了宁荣荣，突然一愣。
老师的改变真的很大。
以前她站在江辞面前，能感觉到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锋利被收着，但冷意还是会从缝隙里漏出来。
但是现在的江辞却像一片海。
站在海边的时候，看不到浪，看不到潮，只觉得天地间忽然安静了。
安静到你不敢大声说话，因为你不知道那片海的深处藏着什么。
“老师！”
朱竹清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她攥紧的指尖终于松开了。
这平静中似乎也在压抑着什么。
江辞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了看宁荣荣手里那杯凉透的茶，伸手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塞回她手里。
“凉了。”他评价。
“那你别喝啊！”
宁荣荣终于回过神来，气鼓鼓地瞪他。
“走了这么久连个信都不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嫌弃我的茶！”
“一个月零七天。”
朱竹清精准地报出数字。
江辞看了她一眼，朱竹清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两人头顶各按了一下。
动作随意得像在按两个按钮。
但这个动作让他的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了手腕上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纹路。
那是雪帝七十万年魂力入体时残留的痕迹，再过几天就会完全消失。
朱竹清的目光在那道纹路上停了一瞬。
“老师的第九魂环？”
“来自极北？”
她知道江辞前往极北之地获得第九魂环的事。
“七十万年，雪帝。”江辞没打算瞒她们。
台阶上安静了一息。
七十万年？
雪帝她们不清楚，但是七十万年她们可知道啊！
宁荣荣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你没受伤吧？”
江辞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宁荣荣会问“你怎么做到的”或者“七十万年魂兽你怎么打赢的”之类的话。
毕竟以宁荣荣的性子，对八卦和奇闻的渴求永远排在第一位。
“没有。”江辞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