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亚空间灵能如潮汐般在黑曜石柱间翻涌。
伊纳尔·坦格利安端坐在红宝石王座上,三柄猩红长枪死死贯穿他的脊背,将暴虐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导入他的体内进行洗练。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岩层,看着高台之上正被无数平民顶礼膜拜的三位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锁定。
唯有让她们彻底剥离凡人的软弱,立于高高的神坛之上,未来面对冰冷残酷的星际格局时,她们才能以绝对理智的客观视角俯瞰众生。
到了必要时刻,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即便要她们亲手下达毁灭一颗星球甚至整个星系的冰冷律令,她们也绝不会有丝毫动摇。
“嘶——”
突兀地,一阵滑腻、尖锐且充斥着癫狂意念的呢喃声,毫无征兆地在伊纳尔的耳畔炸响。
因为神体无限趋近于亚空间核心,虚空深处的混沌神明们,终于抓到了与这位人类主宰直接对话的契机。
那是一种扭曲、多变且充斥着无尽混乱的呓语。那是四个诞生于已知宇宙所有生灵精神集合体的疯子,在虚无中发出的咆哮。伊纳尔对此并不意外,若这群由众生情绪垃圾滋养出的混沌恶魔保持清醒,他反而会觉得异常。
但每时每刻都要承受这种垃圾信息流的轰炸,即便意志坚韧如他,也感到了极度的厌恶与黏稠的恶心。
尤其是这四个尚未完全孕育成熟的庞大胎儿拥有太多的虚无时间,这让伊纳尔在充当“大陆电池”的极短时间内,精神负荷成倍暴涨。
偶尔,在混乱的潮汐稍微平息的刹那,某些存在也会短暂地恢复一丝诡异的清明。
“伊纳尔……为何不向我敞开你的灵魂?”
“只要你点头,无上的权柄将如探囊取物。”
“永生不朽,任你篡改。”
“若你渴望,整个星河的疆域都将化作你的后花园。”
色孽的低语如春水般柔媚,带着勾人心魄的香气在伊纳尔的意识海中游弋。在虚空的投影中,这位代表着极致欢愉与欲望的混沌神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祂拥有近乎完美的男性躯干,却兼具阴柔妩媚的女性面容,一条长长的蛇尾在混沌雾气中拍打,暗紫色的巨大羊角从面颊两侧蜿蜒刺出。
性别在祂眼中不过是虚无的符号,祂是众生放纵与欢愉的具象化。
作为四神中最年轻的存在,祂急切地想要在兄长们之前破茧成蝶,而拥有真龙血脉与纯净精神熔炉的伊纳尔,正是祂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黄金拼图。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凡人瞬间堕落的极致诱惑,人类的神皇只是冷笑了一声。
“收起你那套廉价的辞令吧。”伊纳尔以极度讥讽的意念隔空回应,“即便没有你的施舍,你所承诺的黄金大势,我也将亲手为人类夺来。你的蛊惑太拙劣了,即便是泰罗斯城底层的乞丐也会对你的慷慨嗤之以鼻。多花点时间去钻研怎么演戏吧,你这个丑陋、傲慢且尚未断奶的虚空怪胎。”
意识海中,色孽并未动怒,反而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娇笑。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我亲爱的神皇。”
呢喃声渐渐隐去,亚空间再度恢复了死寂。
伊纳尔缓缓睁开眼,重瞳里闪过一丝阴鸷。他大概是这片宇宙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试图去“教育”一位混沌神明的存在,可惜这种博弈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世俗的荣誉。
“这群令人作呕的畜生,真把我当成戏剧来看了。”伊纳尔握紧拳头,语气森然,“针对这四枚卵的清除计划必须加快脚步了,被恶魔窥视的滋味,可不怎么美妙。”
守护在王座之下的蕾达敏锐地捕捉到了主君的低语。这位近卫军统领虽然无法窥视亚空间的博弈,但她那冰灰色的眸子里瞬间炸裂开极其残忍的杀意,仿佛在用眼神告诫虚空:草民亦有此感,凡敢直视主君者,皆当斩立决!
伊纳尔平复了呼吸,右手一挥,指尖再次逼出三滴滚烫的真龙精血,悬浮在虚空中,新一轮熔铸人造烈阳再度开启。
他的肩上,扛着一整片大陆的生死。
轰!
就在两股庞大的灵能即将碰撞融合的刹那,伊纳尔的动作突兀地停滞了。
他的目光猛地穿透地层,锁定了红堡最深处的寝宫。在他的精神视界里,一条极为粗壮、璀璨的因果线正在疯狂颤动——刚刚结束布道的维桑尼亚,在一群萨多卡钢铁内卫的死死护送下,步伐踉跄地退回了寝宫。
羊水已破,他们册封的长女,阿莉珊,要出世了!
那一瞬间,即便是在面对四大混沌神明时都能谈笑风生的神皇,心跳竟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紧张、无措、甚至是一丝慌乱,这些早已被他剥离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真是极大的讽刺,直面过宇宙最深沉的恐怖,如今却因为一个婴儿的啼哭而乱了方寸。
此时的寝宫内,早已乱成了一团。
维桑尼亚根本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会挑选在如此动荡且核心的节点降临。剧烈的宫缩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痛得这位向来坚毅的女武神额头上渗满了冷汗。
在她的感知中,周围的空间开始大范围扭曲,无数条由时空碎片交织成的线条在眼前疯狂交错。她知道,这是自己在血祭仪式中获得的精神天赋正在无意识地暴动。
“老实一点……你这个调皮的丫头!”维桑尼亚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丝绸被褥,对着尚未出世的女儿低声呵斥。
不知何时,她已被扶上了产床。周围全是来回穿梭的红袍女祭司与侍女,热水、洁净的布匹、浓郁的草药味充斥着整个房间。但以她如今的身躯强度,这些凡俗的接生手段根本毫无意义。
“深呼吸,将所有的灵能向丹田收拢。”
一道清冷、熟悉且带着无限安稳感的声音,突然在维桑尼亚的耳畔响起。
她吃力地偏过头,只见产床之侧,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尊由无数金色粒子组成、近乎半透明的虚幻身影。
伊纳尔的精神体,强行跨越了亚空间的壁垒,降临在此。
“她们看不见我。”看着妻子那因惊愕而显得有些呆萌的神色,伊纳尔的幻影发出一声轻笑。
“你要是敢……敢再让我怀上……我就亲手宰了你……”维桑尼亚一字一顿,银牙几乎咬碎,伴随着又一次凶猛的宫缩,她的指甲在黑曜石床沿上抠出了深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