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知道这是赞美,但这种赞美背后隐藏的血腥逻辑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在伊纳尔的棋盘上,为了最终的“黄金之路”,任何牺牲都是可以被量化的。
既然寒神的脚步正在北境逼近,既然世界末日不再是老奶妈口中的童话,那么杀掉多少人、制造多少恐怖,在伊纳尔眼中都只是为了换取人类延续而支付的必要筹码。
提利昂并没有对此表示道德上的排斥。作为兰尼斯特,他很早就明白:道德是富裕时代的装饰品,而在生存战面前,唯有结果才是唯一的真理。
“提利昂,如果你的表现能让我持续感到满意,我会给予你一件你这辈子做梦都不敢奢求的赏赐。”
伊纳尔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且充满了诱惑力,他死死盯着提利昂那张因残疾而显得滑稽且丑陋的脸。
提利昂抬起头,那只不同颜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他已经拥有了权势,拥有了财富,他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特别“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除了他人的尊重。
“我将亲自施展血魔法,彻底治愈你身体上的所有畸形。”伊纳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句话如同平地起雷,让提利昂原本淡定的神情在瞬间由于由于极度的震惊而彻底崩毁。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甚至由于由于由于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开始微微颤抖。
长久以来,这副矮小且丑陋的躯壳就是他一生痛苦的源头。
因为这副躯壳,他被亲生父亲视为家族的耻辱;因为这副躯壳,他被君临城的民众戏称为“小恶魔”;因为这副躯壳,他无论立下多少功劳,都无法得到所谓的“凡人式”的尊严。
而现在,伊纳尔承诺能让他成为一个“正常人”?
“不……不仅仅是正常人。”伊纳尔看穿了他的想法,补充道,“你会像西吉斯蒙德他们一样,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与近乎永恒的寿命。你会成为一名真正代表坦格利安意志的、完美的帝国官员”。
提利昂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由于由于兴奋而产生的紊乱呼吸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归于死寂。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且决绝。
“我明白了,陛下。”提利昂深深地弯下腰,向伊纳尔行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极其虔诚且庄重的君臣大礼,“我会证明我对您的价值。无论那意味着要开启怎样的杀戮,或者是清算怎样的敌人”。
在这一刻,提利昂内心的最后一丝怜悯也由于由于对“新生”的渴望而烟消云散了。
他不在乎伊纳尔要如何重塑这个世界,也不在乎那条通往巅峰的道路要堆叠多少尸体。他只想要摆脱这具被世人嘲弄了几十年的畸形骨架,他想要以一个强者的姿态,去俯视那些曾经羞辱过他的人。
既然陛下需要一个冷酷的、满手鲜血的处刑者,那么他提利昂·兰尼斯特,非常乐意担此重任。
伊纳尔看着提利昂那充满杀机的眼神,满意地笑了起来。
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唯有欲望与恐惧才是最好的发动机。现在,他已经为这个帝国最聪明的脑袋安装了一个永不停歇的核动力核心。
“战场已经布置好了,提利昂。去吧,让那些旧时代的残党看看,兰尼斯特真正的‘爪牙’究竟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