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地平线,赫伦堡那扭曲如巨兽之口的城门缓缓开启。
沉重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荒野中传得很远。
黑暗中,一支如幽灵般的军队悄无声息地开拔。
领头的正是泰温·兰尼斯特。
他身披红金交织的狮子重铠,那冷冽的金属光泽在月色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作为统帅,泰温并未冲在最前线,而是坐镇后方。他那双如冰窖般寒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远方坦格利安大营那点点灯火。
即便是在深夜,敌方阵营中依然有火把在有节奏地晃动,那是巡逻队在交叉巡查。
泰温心中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愈发沉重。
即便在胜算近乎绝对的情况下,伊纳尔依然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傲慢与疏忽。
那种严丝合缝的防御,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四岁少年能下达的指令。
“这具躯壳里,究竟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泰温在心底冷哼。
在这个年纪,本该是充满虚荣与冲动的,可伊纳尔却表现得像是一个活了百年的老狐狸,冷静得近乎恐怖。
与这样的对手博弈,带给泰温的不仅是压力,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就像一具被丝线牵引的木偶,而伊纳尔正是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提线者。
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这位凯岩城公爵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当军队推进到射程边缘,泰温缓缓举起了右手。
“长弓手,准备。”他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波动。
数以万计的兰尼斯特精锐弓箭手迅速列阵。
长弓拉满,如满月。
箭镞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齐齐指向那座象征着真龙回归的营盘。
“放!”
随着泰温手掌猛然落下。
嗖!嗖!嗖!嗖!
那是利箭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哨音。
瞬息之间,数万支羽箭化作一片漆黑的死神之云,掠过夜空,带着划破长空的弧度向敌营倾泻而下。
此时,一名坦格利安的哨兵正站在瞭望塔上,他双目如炬,始终监视着赫伦堡的动向。
突然,他的眼角捕捉到了地平线上几抹诡异蠕动的阴影。
哨兵的双眼微眯,试图看清那黑暗中的虚实。
然而,夜色太浓,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紧接着,头顶传来的那阵密集的啸叫声让他浑身汗毛扎起。
这是经历了无数次血战才磨炼出的生存本能。
他没有任何迟疑,猛地拽动了身旁的警世钟。
——咚!咚!咚!
钟声瞬间传遍整座营地,惊醒了沉睡中的万千将士。
然而,凡人的反应速度,在已经抵达头顶的箭雨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钟声刚响过三巡,一支羽箭便如流星坠地,精准地贯穿了他的额骨,从脑后带着一串血花飞射而出。
哨兵的身体颓然倒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不只是他,在这一轮覆盖式的齐射下,数百名刚刚冲出营帐的士兵在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尽管他们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但在这种大规模的远程洗礼下,凡人之躯依然脆弱得如同纸糊。
然而,警世钟的余音未绝,整座大营已经在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
主帅行营内,气氛却诡异地祥和。
伊纳尔正赤条着身躯,任由维桑尼亚与雷妮丝那温润纠缠在怀中。
外面的杀戮与惨叫似乎完全无法惊动他的梦境。
然而,在他怀中的两位王后却在钟声响起的刹那睁开了双眼。
雷妮丝的动作最为迅猛,她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跃起,那如丝绸般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弧。
她顺手握住了枕边的瓦雷利亚钢神剑“暗黑姐妹”。
那双淡紫色的瞳孔中,惊恐与杀意交织。
“该死,敌袭!”雷妮丝低声咒骂,目光死死盯着行营的入口。
“别慌,雷妮丝。”
伊纳尔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他缓缓坐起身,随意地抓乱了那一头金银相间的长发,睡眼惺忪的模样让雷妮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火烧眉毛了,你竟然还睡得着?”雷妮丝一边急促地抓起地上的衣物往身上套,一边没好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