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曦的第一缕微光艰难地刺破河间地那层积压已久的、如同铅块般沉重的阴霾时,整片平原早已被一种肃杀而狂热的气息所彻底笼罩。
远方,赫伦堡那焦黑、扭曲且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断壁残垣,在熹微的晨光中投下深邃的阴影,仿佛一头从上古沉睡中苏醒的畸形巨兽,正冷漠地俯视着即将在这片土地上上演的血腥祭礼。
在那宽阔得近乎无垠的平原之上,坦格利安家族的战旗正如红色的怒涛般疯狂翻动。随着红日自地平线缓缓升起,万物开始复苏,但这里的空气却冷得足以冻结凡人的呼吸。
“战争!”“战争!!”“战争!!!”
一声接一声,整齐划一且充满了某种病态力量的怒吼,如同一阵阵滚雷,从由西吉斯蒙德亲自率领的红神军团方阵中爆发出来。这位被伊纳尔亲手提拔、被尊为帝国之拳原体的钢铁男人,此时正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屹立在六万大军的最前方。
西吉斯蒙德那魁梧得如同巍峨山岳般的身躯,包裹在一副深沉如墨、即便是在微光下也不反射半点光泽的特制重甲之中。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沉重、巨大且铭刻着神圣符文的黑剑,剑尖直指那苍茫的穹顶。在那一刻,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人类的呐喊,而更像是一种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宏大律令,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名将士的灵魂深处:
“我等之战,非为世俗之黄金,亦非为虚名之荣耀。我等之剑,唯为人类之神皇陛下而挥舞!!!”
随着这一声宣告,整个红神军团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宗教亢奋之中。
“为了人类之神皇陛下!!!”“唯一的真神!!!”“伊纳尔!!!”
六万名将士同时发出的、足以震碎苍穹的呐喊声,化作了一股实质性的音波海啸,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兰尼斯特与拜拉席恩联军那看起来坚固、实则已经开始动摇的防线。
在不远处的侧翼山丘上,雷曼·戴瑞与泰托斯·布莱伍德正并肩而立,两人此时的表情早已被极致的震撼与深深的恐惧所完全占据。
作为在维斯特洛大陆上厮杀了一辈子的老将,雷曼曾见过无数支精锐的军队——无论是雷加王子当年的保王党精锐,还是劳勃·拜拉席恩那横冲直撞的风暴军,但在今天,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过去几十年积累的军事认知彻底崩溃了。
眼前的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一群由职业士兵构成的暴力机器,而是一群为了信仰甘愿粉身碎骨、将死亡视为最高荣耀的疯子。那种狂热是病态的,它超越了求生的本能;那种狂热是扭曲的,它将原本复杂的战争简化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祭礼。
泰托斯紧紧握着马缰,他的指尖由于由于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他颤抖着嘴唇,低声呢喃道:“这简直是神灵在驱使着死士行进……他们眼中的那种光芒,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
他们心里很清楚,这六万名战士此时此刻心中唯一的图腾,便是那位目前正身在艾林谷、年仅十四岁的坦格利安国王——伊纳尔一世。
在这些人的意识里,伊纳尔已不再是凡间的帝王,而是行走在人间的唯一真神,是带领人类走向永恒光明的弥赛亚。
伴随着这震天动地的口号,这股赤红色的钢铁洪流开始了稳健、缓慢且充满了不详杀机的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最核心地带,空气似乎由于由于某种超自然力量的降临而变得极度粘稠、沉重且灼热。西吉斯蒙德在下达了总攻指令后,并没有随大军一同冲锋,而是独自一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对面那个散发着柔和、神圣金光的身影步步逼近。
在他的身侧不远处,红神教至高大司祭金瓦娜正静静地漂浮在离地半尺的半空中。她那身如鲜血般鲜红的丝绸长袍在并不存在的风中疯狂飞舞,她的周身环绕着一圈足以将钢铁熔化、将岩石烧毁的红莲烈焰。
那股来自地狱深处的炽热将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空间都扭曲得不成样子,地面上的每一寸草木都在瞬间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
“异端,终将在主的光辉中被焚烧殆尽。”
金瓦娜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大平原上空回荡,语调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感,就像是死神正在翻阅它的死亡名册。
而在他们的正对面,那个被七神“祝福”过的男人——詹姆·兰尼斯特,此时正手持那柄名为“守誓者”的长剑,严阵以待。
此时的詹姆,形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原本那英俊得有些轻浮的脸庞,此刻正覆盖着一层如象牙般圣洁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