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柏伦转身离开营帐、准备掀起那场腥风血雨之前,他听到了伊纳尔最后的嘱托:“别把敌人的士兵杀绝了。留他们一条命,让他们臣服。”
奥柏伦虽然对这个稍显仁慈的命令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点头领命。伊纳尔凝视着奥柏伦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双眼,将意识沉浸在那浩瀚无垠的命运时间线中。
突然,一股极其强烈的异样感涌上心头。伊纳尔不知道这种令人不适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但他很快睁开了双眼,明白了这种不适的源头。
“有一双眼睛,正从苍穹之上死死地盯着我。”伊纳尔低声喃喃自语,他心里很清楚那究竟是谁……或者说,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神明。更准确地说,是七面神。
平心而论,此时的伊纳尔与七面神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深仇大恨——至少目前还没有。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位拥有无数化身的神明,必将成为他不死不休的宿敌。原因很简单:伊纳尔注定要彻底摧毁七神教会,将这个在这片大陆上盘根错节了六千年的庞大宗教连根拔起!
在伊纳尔看来,学城那群灰耗子固然可恨,但七神教会却更加令人作呕、更加碍眼,坦格利安家族不知道有多少珍贵的文化遗产都在这群神棍的暗中推波助澜下灰飞烟灭。
伊纳尔抬起头,仰望苍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被一个神明在暗中窥探的感觉确实很不爽,尤其是这个神明似乎打算一直这么偷窥下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戏,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亲眼看看你的信徒们是如何在我的大军屠刀下绝望哀嚎的吧。”伊纳尔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寒。虽然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杀戮根本无法动摇一个神明的心智——毕竟,对于一个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神祇来说,区区几个信徒的死亡根本不痛不痒。
在诸神的眼中,人类一旦死去,那就去死好了;反正用不了几年,就会有四五个新生命降生来填补空缺。面对这样一个繁衍能力如同野草般旺盛的种族,高高在上的神明又怎么会在乎其中几只蝼蚁的死活?
伊纳尔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神情紧绷、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蕾达。他不禁微微一笑,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被一个神明死死盯着,感觉如何?”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被站在一旁的提利昂听见这段骇世惊俗的对话。
听到国王这句略带挑衅的问话,蕾达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当她领悟到伊纳尔话语中的真正含义时,那双灰色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
神明……这是一个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去认真思考的虚无词汇。但自从追随了伊纳尔,见识过那么多颠覆常人认知的奇迹后,她知晓了太多足以让普通人陷入疯狂的恐怖秘密,尤其是关于“漫漫长夜”的残酷真相。
正是因为洞悉了这些真相,蕾达对诸神再也没有了普通人类那种盲目的敬畏与恐惧。这种不屑甚至延伸到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人类生存下来的所谓“善神”身上。
在蕾达那冷酷的眼中,神明与人类的关系本质上只有一种:人类,不过是诸神随意圈养和驱使的牲畜罢了。即便是那些善神,之所以愿意对人类伸出援手,也不过是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在岁月的流逝中被彻底遗忘。否则,那些活了成千上万年的古老存在,根本不会去在乎人类种族的死活。
在她的信仰世界里,只有一位神祇值得全人类去真正地顶礼膜拜。伊纳尔·坦格利安,人类的至高神皇。
“是谁,陛下?”蕾达压低了嗓音,目光依然平静如水,尽管她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国王所指的神明是谁。
“七面神。”伊纳尔嘴角挂着一抹充满恶趣味的笑意,看到蕾达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让他感到十分愉悦。
蕾达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感到意外。按照国王的说法,旧神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陷入了沉睡,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来;除了旧神之外,在整个维斯特洛大陆上,唯一还拥有着庞大影响力的神明,就只剩下七面神了。
就在伊纳尔与蕾达在遍布死人的主帅营帐内闲庭信步般交谈时,营帐外,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划破了夜空。奥柏伦亲王的大屠杀,正式开始了。
然而,跟随在奥柏伦身边大开杀戒的,是红神军团的士兵。那些身披白金披风的萨多卡死士,则依然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死死地环卫着主帅营帐,掌控着整个核心区域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