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伊纳尔准备转身返回自己温暖的房间时,他似有所感地猛然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剑眉深深地紧锁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与其他的维度彻底隔绝了开来。
无数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空间如同被某种伟力强行扭曲,在无形之中交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穹顶,硬生生地阻断了他那向来无往不利的预知视界。
伊纳尔停下了脚步。没有任何迟疑,他直接引导并释放了潜藏在自己体内那属于亚空间的狂暴能量。
这种充满毁灭性与混沌气息的力量,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在原子层面上硬生生地撕裂了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屏障,将那个试图将他与亚空间隔绝的无形穹顶狠狠地撕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普通人的肉眼自然无法窥见这等超自然的伟力,但在伊纳尔的眼中,他能清晰地看到天穹之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只是那个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就在这一刻,伊纳尔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北方必定发生了某种足恐怖的变故。
正当他准备纵身跃上高耸入云的绝境长城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划破苍穹的黑色残影——一只漆黑的乌鸦正穿越漫天风雪,直奔他而来。
那只乌鸦在半空中猛地展开双翅,减缓了俯冲的势头,犹如一片轻盈的黑雪般,优雅地降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段饱含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紧急讯息,通过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魔法媒介,直接传递到了伊纳尔的脑海深处,接收到这股讯息后,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年轻帝王,脸色骤变。
伊纳尔立刻转头向身旁的御林铁卫蕾达大声下令,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巨龙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立刻跟我去科拉克休那里!自由民的营地正在遭受尸鬼大军和异鬼的全面屠杀!!!”听到这番话,蕾达那双原本冰冷淡漠的眼眸瞬间睁得浑圆,她没有多问半个字,紧紧跟上了自家国王的步伐。
与此同时,在距离自由民营地数英里之外的茫茫雪原上。正在率领众人赶路的曼斯·雷德突然停下了沉重的脚步,他猛地举起右手,示意身后的所有人保持安静。
这位塞外之王屏气凝神,开始侧耳倾听那些夹杂在呼啸寒风中、断断续续传来的微弱声响。
当一声充满绝望与凄厉的战吼隐隐约约地飘入他的耳中时,曼斯的心脏犹如坠入了无底冰窟——他们的营地,遭到了袭击!
“他们正在袭击营地!”曼斯目眦欲裂地发出一声狂吼,发疯一般地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刻,这位塞外之王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从容,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的焦虑与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恐。他的妻子,还有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此刻全都在营地里!
其余的自由民首领见状,也纷纷毫不落后地紧随其后。尤其是巨人部落的首领——“强力”玛格,他那庞大如山丘般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惊人速度,在厚厚的积雪上狂奔着。
就在曼斯率领着一众自由民首领发了疯似地赶往战场的同一时间。身处营地腹地的达娜,正面临着她这辈子所遭遇过的最为致命、最令人绝望的恐怖威胁。
达娜能够清晰地听到帐篷外传来的那些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伴随着哀嚎,一股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森冷寒意,正穿透厚厚的兽皮帐篷,一点点向她逼近。
在达娜充满恐惧注视下,一个浑身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冷生物,毫不费力地撕裂了帐篷入口处的厚重布料,踏入了帐篷内部。
伴随着这个怪物的闯入,帐篷内的温度骤降,达娜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寒颤,那股将她死死包围的寒气,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张无形的深渊巨口,将她彻底吞噬殆尽。
“美丽的野人王后,你即将死在我的手下,我将把你和你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变成永远供我驱使的亡灵奴隶。”异鬼开口说话了,但那声音落在达娜的耳中,根本不像是什么人类的语言,像极了隆冬时节冰封的湖面突然开裂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达娜完全听不懂这种古老而邪恶的语言,但凭借着异鬼说话时那充满恶意的姿态和手势,她轻易地猜出了这番话背后所蕴含的残酷意味。
没有半分犹豫,达娜猛地一脚踹翻了放置在帐篷中央、装满滚烫煤炭的火盆,试图用熊熊燃起的烈火在自己和怪物之间构筑起一道防线。
“凡人的火焰或许对那些低贱的尸鬼有用,但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把戏罢了,野人王后。”异鬼嘲弄的说到。
尽管恐惧,达娜并没有选择退缩,她猛地拔出了一把锋利的长剑,哪怕挺着沉重的高昂孕肚,依然毅然决然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想到自己腹中的骨肉,以及别在腰间那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冬之角”,她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
异鬼手中的冰晶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瞬间撕裂了空气。当两把材质截然不同的武器狠狠碰撞在一起时,达娜那相对柔弱的躯体瞬间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了出去,随后重重地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最让人绝望的是,她是腹部朝下重重落地的。一声充满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凄厉呻吟,从这位坚强的女人喉咙里挤了出来,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地流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积雪。
异鬼所拥有的恐怖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类所能抗衡的。他们拥有着十倍于成年男子的怪力,速度更是快如猎豹。如果没有掌握异鬼的弱点,普通人类想要杀死一名异鬼,完全是天方夜谭。
达娜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视线已经开始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变得模糊不清。她用不断颤抖的双手,摸到了顺着双腿流下的温热鲜血,那一瞬间,她的心彻底碎了。自己刚刚这沉重的一跤,已经深深地伤害到了腹中的孩子,甚至可能已经要了那个小生命的命。
一股简直让人痛不欲生的绝望感,让这个女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这并非单纯肉体上的痛楚,而是一位母亲源自灵魂最深处、为自己孩子逝去而发出的无尽悲鸣。
这声哀嚎,落在异鬼的耳中,却成了最美妙动听的乐章。让这个残忍的怪物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更加残酷的笑容。作为一种纯粹为了憎恨世间一切温暖与生命而被创造出来的怪物,他最享受的,就是从生者身上榨取痛苦与绝望。
就在这名异鬼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准备上前给予达娜最后致命一击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沉重脚步声,那顶原本罩在他们头顶、正在熊熊燃烧的厚重帐篷,竟然被一股无法想象的狂暴巨力给整个扯碎、掀飞了出去!将达娜和异鬼的身影,彻底暴露在外面混乱的战场之中。